愛情附屬品


「相比處之泰然的紙屑,我更怕破碎支離的餅乾碎;餸菜的濃汁和生果的汁液是同等的可惡,我跟兩者誓不兩立;更別提那些自以為是的指甲屑,它們總跟其貌不揚的毛髮依戀地板。」有潔癖的子曦自言自語。他努力抹去佇立於心裏的沙石,但愈想忘記,卻更是在意,不能自拔地,他把髒物擬人法了一頓,兩頓,三頓,像別人想丟棄過往的不快記憶,卻弄巧反拙。

子曦忍受不了同居女友的生活習慣,導致不願回家。靈感一來,他訂了一星期的酒店套房,好讓自己冷靜。「看來一塵不染的牀鋪對我招引,枕頭演技精湛,模仿天上白雲維肖維妙。」步入房間後,子曦喃喃自語着,然後睡了一場近年來最好的覺。

「扭腰的鋁罐未免太過高調,跟囂張的飯盒在餐桌神態自若,沾有食物殘渣的碗碟正打坐養神。」甫進家門,子曦說。「回來了?工作順利嗎?」女友從房間出來。關於工作的說法,是子曦為入住酒店而編織的謊言,再見到眼前景象,看來亦沒有再撒謊的必要。可始終子曦是個軟心腸的人,決意離開前,也想把這裏好好收拾。「我來吧!」女友搶過桌上的垃圾,「接下來的日子都讓我來吧,我會讓家裏變整潔的!」這句對白,子曦曾經聽過的,但看見女友的賣力演出,又心軟起來,想把分手的事擱置。垃圾桶於此際,傳來的具生命力的嘲笑聲,彷彿把他的心事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