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俾反應」


演員謝幕時,觀眾席的歡呼聲不斷,後排一個光頭的男人默默注視着前方叫囂的人,搖搖頭,不滿之感湧至臉上。

觀眾陸續離場,使劇院門外人頭攢動,於正門外的私家車旁邊,光頭的男人跟五個人竊竊細語,直到曾程的出現,打斷了他們。曾程帶着微笑:「怎樣,大家都好吧。」說話一出,卻換來一輪嚴肅氣氛。「已跟你說過,當我們有三個人做反應,你就不要再參一嘴了,不然效果就會假。」領班摸着光滑的額頭說。「可這劇真的很好看,男主角也演得到位……」曾程本想發表更多感受,但瞄到大家的眼神都盯着他,只好嚥下準備出世的話。「正因為這劇不好看,所以我們才在這裏,但你卻讚這劇好看?」領班打開車門,駕車離去。

回到家的曾程在吃便當,女友進門後第一件事是收起笑容,「今天工作怎樣?」曾程放下筷子,用手抹嘴:「好呀,好得很,老闆說演藝學院快要獨立增設『反應系』了,到時我的工作就變成專業了。」女友沒有聽完,就進到了浴室洗澡。

晚上的演出再完結,看見同事在拍掌歡呼,曾程再沒有給予反應,可同事的賣力未能惹來觀眾的附和。而現場人士中,除了普通的觀眾,所有人都知道熱烈反應背後的真相。曾程看着台上演出者笑住鞠躬,掩飾失望,他選擇站起身拍掌歡呼,從領班的角度來看,此舉相當浮誇,但他始終覺得劇目好看,無愧於心。

「明晚不用來了。」藝術欣賞從來主觀,假裝亦不是人類該有的專長,曾程聽到領班這樣說,反而鬆了一口氣。

反應藝術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