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荷索的信(上)


親愛的荷索先生:

上年初秋某個平凡的星期天,我發現自己突如其來地愛上觀看紀錄片。那倒真是毫無原因的「突如其來」,至少我想不出確實因由,也許只是人生悄悄踏進另一個階段吧?人說紀錄片反映的才是「真實」世界,我卻並非被它的「真實性」吸收,畢竟我們根本沒法看見世界的絕對真實。只是,我開始疑惑於普遍電影裏計算精準的鏡頭、強烈的導向性、不容納故事以外資訊的說故事手法。雖然當我遇上好的虛構(fictional)電影,我依然會對優質的故事和導演手法深感敬佩。碰上優質的紀錄片,感覺卻是多麼飽滿,彷彿身體裏每個細胞也注滿發掘世界的慾望,同時被導演發掘故事的慾望注以強烈的冒險心和勇氣。掘吧,一直掘,讓本來已經存在的故事引領你。我感到自己彷彿能夠跟導演一起拿着鋤頭去掘,而非坐着欣賞一塊早已被琢磨得去蕪存菁的寶玉。

扯遠了,好想寫一封信給你,因為你的紀錄片使我深深着迷。在忙碌的日子裏,我會跟自己說:「如果今天努力工作,夜裏便獎勵自己欣賞一齣荷索的紀錄片。」捨不得一次過看完─我發現自己深愛你的作品至這個地步。在資訊娛樂是免費自助餐的「即食、即愛、即忘」年代,捨不得去享用,是一份寶貴的感受。(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