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海參(中)


上回提到:海參是婆婆認可的奢侈品,幾乎等同於她的自我身份認同感,有時她會放出惋惜的聲線說:「我已經很久沒吃過海參了……」彷彿說着「我近來實在很糟糕……」懷着強烈的缺失感,就像青春期的女孩想起自己很久沒人愛一樣,狀甚可憐。我通常會指着她來取笑,絕對沒有同理心。基本上,她以吃海參的次數來衡量自己。我不清楚為何是海參,總之她認定了海參。

讓我告訴你為何我毫不憐憫,因為家中經常有海參!經常!她買了,又不捨得吃,是她自己吝鬼嗇,老鬼套。就像女孩買了包包不捨得用,然後覺得自己沒有包包用。低B婆。這就是奢侈品的妙:渴望得到的人,抱怨自己沒法得到,得到了,煩惱於自己不捨得用。我宅兩口子,煮海參最惱人,浸了三數個,數天也沒法吃完,最終變成煩惱:「芝芝,你明天不回來吃飯麼?哎喲,那些海參還未吃完哦。」海參通常煮冬菇或腩肉(用上「通常」,因為我意圖有口德,其實我所指的是「她只懂得這個配搭」,好吧,我沒有口德),可惜,她不吃腩肉,我不好冬菇,徹底的雙箭一鵰,總有一枝箭會浪費掉。到最後,還得坦白承認,我從小到大都不喜歡吃海參,無論如何,但凡婆婆做的,我通統吃掉,為了讓她尋回自我身份價值。

有一次,她買了海參回家,竟發現自己被騙了……

(下期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