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女


大個女是什麼?從前的我不懂回答,或者會拉扯出一些生硬的論調,大抵是長篇大論,因為對答案不清不楚的人難以簡單辯明。愛因斯坦說得很對,「如果你不能向一位六歲小孩簡單說清楚,就是你沒有完全明白。」我不怪從前的自己,大個女了,才能知道大個女是什麼吧。成長階段的過渡總是微細得難以標記。某天醒來,感到新的階段經已降臨,就只是這樣而已。

大個女,成熟了,會幹不讓自己後悔的事。在多數情況下,那堆事情僅止日常生活裏的芝麻小事;回家後立即洗澡,不帶着骯髒的身軀拖延時間。外遊前將期間的工作預先完成,免得在旅遊時擔憂。不欲幹,卻不得不幹的事,先處理,省掉每趟想起的苦惱。不再成為「可能性」的奴隸,跟無謂的人相處。許多事情,你就是知道自己將會後悔,你知道的,縱使你只有十六歲,然而你不管,為了眼前的小歡愉,不管下個小時有多後悔。懶惰,拖延,貪玩,好勝,讓人經常處於懊惱的心情中,但你不管,眼前的小歡愉實在太吸引;這一點我當然明白。

某天醒來,忽然承認事實,明白自己懊惱的時間比歡樂的時間多,看到小歡愉停止以後的畫面,那堆小歡愉忽然變得不太吸引,於是無論此刻多麼想躺在沙發,你的雙腿還是決定站起來,去處理煩務,例如壞掉的洗衣機,或者花盆積水,我的意思真是那堆平淡無奇的俗事。成長會由微小的細節反映出來,並非頃刻的劇變,從不偉大耀目又充滿戲劇意味;只不過成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