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主宰一切


看過許多室內設計的書,那也是認識生活、從居住環境想像生活的途徑。至今最記得一本關於燈光的專書,劈頭第一句就是:燈光主宰一切。

是的,如果實物不能改變,燈光依然可以作主。同一物件,放在白茫茫光暈下,與聚焦中光影分明,如同變戲法。有時傳東西給人看看,會有這就是我見過那件嗎?這是仿品嗎?

光改變觀感,影響氣氛,其實不必多說,每個人都可以為電影做後期工作,放一部電影時把熒幕觀感對比亂調一通,試試看得出什麼不同效果,就知道燈光師的重要了。

有些人看電影時很重視燈光,也有人說,港視劇的光打得跟無很不一樣,別有風味。大部分人對屏幕裏的觀感講究,但在自己活生生的世界,卻很會將就,或者根本沒留意過。

陪直覺友去看房子,如看電影,只要燈一亮起來,一室氣氛是他喜歡的那種,就喜形於色,完全忘記了要查看的是基本條件:大小是否夠用、面積是否實用、圖則格局是否合用等等。一定要喝止他:先冷靜一下,別衝動,你不是來買燈的;不然他就要下訂金去了。

燈光不只遮羞掩醜,不是不夠理想的環境,暗一下就好受多了那麼簡單。燈光能主導心情。有失眠友躺牀上很久未能合眼,他也有閱讀習慣,就提議他看看書,別追劇了。他不像我,不是愈看愈有精神愈來勁那種,本來睡前看書,在閱讀中慢慢失去意識是最幸福的事,可是他說,奇怪,雖然不是看得入迷,卻又依然神志清醒。

一定是打燈的問題。果然,他只用了一盞專用來閱讀的牀頭LED燈,是白白亮亮的,萬暗中,光華射,整個人是夠專注了,又不傷眼,但,全神貫注中,他反而繃緊起來,放鬆不得。

燈光各有所好,不過強光暗光白光黃光聚焦散光,照出來的天地,是天與地的距離。我最不習慣又最看不過眼的,是辦公室為什麼大部分非得要安上白光管不可,不是嫌它外形醜,不是我個人在純白蒼白慘敗中會渾身不自在,是這樣光明正大的環境工作,就真的只能有工作的心情,你不敢不專注,因為無所遁形,然而周遭一樣白,也容易分神。

這不是錢的問題,把光管換上淡黃色,成本是一樣的。如果聚光燈對員工有集中精神又不至於壓力逼人的效果,我是老闆,一定用聚焦燈把辦公桌照成一個個獨立的角落,這個也花不了多少錢,也划得過。港人工時超長,讓他們沒那麼大壓力,是公私兩得。

聚焦燈還分燈光擴散範圍大小的,價錢無差。老闆什麼都精算過,為什麼就在這方面不肯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