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來自有方


Dear Kam,

對於一個善於提問的人,要她對自己的老上司、老朋友問問題,確不容易。

既然應邀,今天我就問一個關於選擇的話題。

二十多年前,也是在你的邀請下,我決定離開在台北已經開展的新聞主播生涯,來到人生地不熟的香港,加盟STAR TV。

記得離開台北時你特意去接我,在台北的告別記者會上,我和台灣的觀眾及媒體說了聲:「後會有期。」就拖着小行李箱和你登上了赴香港的航班。

你笑說,這像台灣嫁了女兒到香港。

說實話,當時許多台北朋友心裏是擔心的,他們擔心我會「後悔有期」。

然而那年選擇轉身去面向世界,使我成為了今日的我。

而你從香港最有才氣的編劇,成功的導演、演員,媒體管理者,再到如今玩轉文化、藝術、創意界,身兼主持人和創作人。

在你的快意人生中,對你最重要的選擇是什麼?你又怎麼看待人生中的選擇?

希望聽到的你,不只有工作的抉擇,也有生命的選擇。

吳小莉

Dear Sally,

我們都喜歡為大家開窗,說的都是亮話。很多處女座的名字,最後都幻化浴火鳳凰。

從一九九三年你帶着最簡單的行李,作為過埠新娘,話說是委身由覆蓋三十八個亞洲城市的天空去護蔭,我對自己用鴻圖去一手拐帶的過江龍,眼見你躊躇志滿,卻水土不服,彼此都掩飾着心中忐忑,隱身在亞洲衞星一號灼照的大光燈下面,任何考生,不分老嫩,見光即死。萬重山掠過,人人一揭開你這個序幕,就從簡跳接到恍似娛樂電影四十五秒的預告片,有追逐,比武,爆破,雲雨巫山,點題金句……你踏足新聞工作三十年的成長生平,多與少不拘,有的是明澄磊落,不必勞動大家補遺潤飾。將心比己,箇中驚心動魄的章節,常使我有所感傷,宛若美國作家馬克吐溫的歷險著作,早期諷刺而幽默,充滿很多令人莞爾的詩歌,口語化的生鬼創造成獨特的文學類型。日後的愈紮實就愈頻繁地適應着世態炎涼,當然,不乏面面觀與眾生相。

當年星球大戰,衞星電視說到底都是我們踏足的先拔頭籌,但初來埗到這個以洋為重的雜架攤,攝政的澳洲幫,購得亞洲電視倉底每日四小時的配音華語節目,四六二十四,全天候每日重播六次,面對所謂兩岸三地的華人市場,完全欠缺外星人空降的殺傷力量,大陸內地門禁森嚴,秉承家春秋作業,台灣百多個不同來歷的頻道,眼花撩亂任君採,星馬更是瘦田無人耕。全球操廣府方言的華人,均以仍未回歸祖國的東方荷李活影圈,以及認知度最高的無綫劇集影帶,馬首是瞻少說三分一個世紀。我倆雖坐擁高科無疆界的園地和電波,卻苦無異稟奇花栽種,還要僭入各種鐵幕散芬芳。

做人會花一輩子去尋求對象,媒體野心更大,想尋找成萬上億的對象。結果我們用了最爽脆的時間,立定心腸,只花上不及一周的光陰,一擊即中,原來是忽略了,我們才是受眾苦候了很久的對象。(下期續)

才來自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