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軻史魚


Dear Kam,

今天我就問一個關於選擇的話題。

那年選擇轉身去面向世界,使我成為了今日的我。而你從香港最有才氣的編劇,成功的導演、演員,媒體管理者,再到如今玩轉文化、藝術、創意界,身兼主持人和創作人。在你的快意人生中,對你最重要的選擇是什麼?你又怎麼看待人生中的選擇?希望聽到的你,不只有工作的抉擇,也有生命的選擇。

吳小莉

 

Dear Sally,

糟蹋人材,是一個上司應該遭天譴,極不環保的憾事。九三年打從我倆踏上桃園航機赴港,連那七十分鐘也用作揭開齊家治國平天下般沉重的會議,我也沒有面對你們在台灣的電視新聞前,每年行規都會得到十四甚或十六個月的薪水,放諸繁榮的東方之珠,也從未有過這種日子,這種覆水難收的錯摸,豈止騙你上轎,我也自責是搶親的王老虎。

幸而你明知虎山行,不懼與虎謀皮,齊齊發射導彈登天落地,你有你掌權一手包攬新闢財經時段,策劃採訪索料製作出鏡,以不求人的神奇女俠風範,空降兩岸三地,恍如偏財神「韓信」在熒幕開光,觀眾晚晚定時向你膜拜。時值台灣夾在股災崩盤一夜返貧,復甦無期。香港為見證貪婪與恐懼的過來人,移植美加澳有難的資金人材,無鞋也挽屐並肩回歸,股價發育直踩到與祖國接軌。我們從未誇獎自己高瞻遠矚,但在大半個世紀前已看盡中國大陸排山倒海的勞動力,與香港生產技術的規管效率睿智,天造地設的化為鴛侶,除非自作孽感情破裂,否則到老也能各取所需。事實一再直寫到今天。

我的軟實力概念,不否認來自Joseph Nye,與中國的思想統戰異曲同工,怎樣才能影響他國意願的精神力量?文化上的吸引力親和力?但又可以帶上一層浪漫與謙卑?當年兩岸的媒體仍有一道雷神的牆阻擋,自說自話的資訊新聞節目,都深表同情對方國土仍舊是埃塞俄比亞般民不聊生。我等平台自不能插手自盡大好前景,華人奇缺的是真話,呷啤酒迷醉它瀉出來的泡沫,致富與榮景只視作一步之遙。為求與你分庭抗禮,我只能徹夜不眠,翻出兩方親家基於國仇家恨而不能栽種的奇珍異果,猶想七八十年代我於港方TVB電視節目部,輸入無數日本流行文化偶像,小資的浪漫片集,引伸至開眼界的紀錄片,受落程度橫掃老中青,與家家坐擁日寇電飯煲電子音響不遑多讓。可一可再,於是日方摯友對我拔刀相扶,排山倒海而來的《悠長假期》《愛情白皮書》《101次求婚》《同一屋簷下》……風靡至今兩岸三代的成長回憶,後來者不理國情爭相效顰,已無損我們穩坐在和平大使的神殿。但贏得了大量羅密歐與茱麗葉的誓死追隨,還要製造東西柏林清拆圍牆,台慶有中方罕有先進的穿越劇大片《秦俑》,又有受西方影人激賞,台灣楊德昌四小時足版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此後自成一格,左右逢源。長話短說,依此類推。

很肯定的是,我倆無任何委曲求全的回憶。香港有位年屆七十,入行五十年的演藝界前輩汪明荃,在一九八二年演繹一首名為《勇敢的中國人》的歌曲面世,三十五年來,不需要任何背景氣氛,不依附任何時移世易,不打算要大家坐直身子,每一回她說時遲話時快,經已在引吭高歌。

小莉,你一直置身局局新的棋盤,不動聲色,志不在輸贏。我不會避世去深山繪畫,因我要跋涉下山去藥房買散裝阿斯匹靈。如果我打造Wedding Planner的生意,會敦請你來當顧問。做人獨善其身是妄想,遠不如皆大歡喜,易過食菜。

但願:指薪修祜,永綏吉劭。

孟軻史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