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最


有些人喜歡無意從衣服中摸到一封被遺忘了的利市,像意外中獎,失而復得。

我寧願從忽略的角落,太當眼的發雞盲處,摸回一張遺忘了的舊照片,或撿到一羣匆匆草草寫下的文字。像拾回某個時刻的自己,從頭相認。

去年曾興起在面書列舉自己最愛的十本好書,然後tag幾個朋友做同樣的事,參與的人接龍下去,遊戲人傳人廣泛流傳。我有不喜歡湊熱鬧病,對趁墟敏感,又覺得看書不是像「港式馬拉松」─公告公演我在做,兼且當時也忙,便沒有響應多位朋友的邀請,沒有在面書公開我的十本書單。

忽爾一天,似青山常亂疊的書堆中,混在如案發現場的雜紙裏,找到一張潦草了一些作者和書名的紙。記起了,我也曾私下問過自己,如果真的要選十本書,我最不能捨棄的是哪十本?「手掌又係肉,左手又係肉」,牛扒又好吃,羊架又美味,我又貪心,大食又雜食,十本,我揀不出,寫了,又擱下了。

紙上還有兩種墨水,是掙扎過分了兩次的紀錄。有的先選定了作者,但狠不下心作品之中跟誰私惹誰傷感,不決。

(1) Jose Saramago(另一枝筆寫了The Gospel According

to Jesus)

(2)張愛玲

(3) Toni Morrison(另一種墨水寫了:Beloved)

(4) Susan Sontag – Against interpretation and Other Essays

(5) Glenway Wescott – The Pilgrim Hawk

(6) Paul Arden – It’s not how good you are, It’s how

good you want to be

(7)紅樓夢

(8) Gabriel García Márquez – 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

(9)第六病房 (另一墨水筆寫了契訶夫)

(10) Hitchcock by Truffaut – Truffaut

這些書,有些起初看,為了虛榮,Toni Morrison,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啊,到看下去忘不了美國黑人在爭取平等和自由的劇痛深傷,揭書也痛。Jose Saramago,寫下The Gospel According to Jesus也是虛榮,取其著名一點,其實我喜歡《Blindness》多些。

當中的書有的永久改變了我,有的影響了我創作或如何看電影。《The Pilgrim Hawk》慣了外遊必帶,契訶夫不入選於我是罪。最後,原來我始終取捨不出張愛玲的一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