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在高但谷很低


慚愧,本來我是不曉得這首《Peak and Valley》、出色得過分的《高山低谷》的,多得Sammi在她的演唱會尾場唱了,一聽鍾情。那夜步出演唱會場館時,我一邊和紅姑WhatsApp,一邊急不及待上網找它的歌詞,恨不得立即親眼把每一粒文字細嚼一次、用心細味一次。

我是那種不易過電的人,但能中伏的話,一電入魂,《高山低谷》正是這種。

全晚最喜歡她唱Halleujah和《高山低谷》(哈哈,不是《不要驚動愛情》,也不是《一追再追》),私自認為那是她全晚唱得最投入忘我的,肉身化成音樂、靈魂「顏」碎揉進歌裏了。前者有Leonard Cohen絕世演繹,和那麼多獨步天下的cover versions(k.d. Lang的、Rufus Wainwright的,什麼火候味道都有),聽盡千帆,她那晚再唱還能令人感動,難得。如果要寫一篇演唱會看後報告,兩首都是重點。

但最撼動我的還是突如其來的《高山低谷》,黐線咁好聽,黐線咁好的詞,就像一句要命的:「未曾長夜痛哭不能語以人生」,那麼深沉,那麼剔透,但心懷更宏闊,眼前看見日暮涼風吹動着簷下那孤燈,蒼勁,堅信,聽完要吸一大口氣。

最近看見網上談論Sammi最新用「恩典腔」唱《高山低谷》的文章,說她把「勵志背後的絕望」唱得太有希望,有點不搭調。什麼「恩典腔」「福音腔」我不懂, 也無所謂,一首歌的演繹,從來因應不同人最個人的經歷最私密的感受和理解有別,好的唱法一定不止一種。

「站在樹林內,就如沒氧氣」,「愈望愈無望,未來沒有我」,「偷偷存活於山之谷等到某天魂斷」。試過被世界拒絕得很厲害的人都知道,夢醒了無路可走,比未曾有夢更地獄。一字一痛。「你界定了生活,我侮辱了生存」是強烈的不容於世,被迫吃山上的人睥睨丟給山下的人去追逐的遊戲規則,掙不脫衝不破,唯「努力做人誰怕氣喘」,可惜「未見終點 也未見恩典」。

是灰多於光。有人選擇抓緊光。可惜現在的年輕人無法認同。據說,這是有夢想沒希望的年代。我較喜歡演唱會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