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唱就好了


有時聽演唱會,最驚喜最震撼最感受深,不是聽歌星唱首本名曲,有時,是聽他們唱別人的歌,才超越想像,才藝高意遠,才化學神奇,才靈動心弦。

首本名曲要唱,但不論如何再唱重編,同一個人同一首曲,都是encore。再來一次當然好,當然百聽不厭,但不易有「咩直」。Magic,你會記一世、念一世,沉吟百遍。

唱別人的經典歌是挑戰,唱別人的side cut,是眼光是品味是個性表現。林憶蓮唱關正傑的《殘夢》,把「殘」和「夢」,唱成一幅水墨畫,淒與美,風露立中宵,肝與腸,浪漫地寸斷,好聽到黐線。有沒聽過Nouela唱《The Sound of Silence》?不知人間何世。全球可能已經有十億人唱過這經典,但Nouela像一個畫家,重新呈現一次你明明耳熟能詳的傳世景點,另出手眼繪出新風光,你聽見前所未聽的色韻,看見前所未見的山水。噢,原來那裏有一條小徑,這邊有兩戶人家。同一道菜,她可以端出另一種煮法,盛放婉約,閃爍悸動,散發漫天純粹。

Sammi又開演唱會了。上次我最最記得,最最撼動的,是聽她唱《高山低谷》,唱hallelujah都沒那種威力。經過高處險峰,走過低潮深淵,重生過的人唱出來盡是力量,偏偏隱隱留一抹脆弱;可能不自知的,卻點睛,像白襯衣上伏着一顆淡紅的鈕扣,如柔軟的心跳。沒有赤裸的脆弱在堅強的力量中,這歌不一樣。A4紙小姐把歌曲的高低跌宕,唱出聽不到的心跳,卻感受得到。

但我最恨最恨聽的,是她唱Ellie Goulding 的《How Long Will I Love You》,直覺她可以把這歌唱得任何人非死即傷。聽過她把《不要驚動愛情》唱到像薔薇張開眼睛,《How Long Will I Love You》就像理所當然的下集。

別以為這歌太簡單,托爾斯泰說「最是單純,最是平凡,故最可怕」。

她當然不會,我發吓夢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