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義兩難全


父親節剛過,一位七十多歲的女士,聲淚俱下的向我訴說其父親的一生,有如長篇劇內容。這位父親一生陷於兩位妻子與十一位子女的情義與背叛、遺棄與承擔的關係中,各人都被仇恨所刺傷。

她父親年輕時,是內地一位珠寶設計及製造的全才,為了追求事業,決心離鄉尋求發展,於是先安排妻子和八個兒女出國,但正當他想出發與家人團聚之際,卻遇上戰爭爆發,加上身患重病,走不得。幸好,得當時家中婢女悉心照料,那就是她的母親,父親才得以日漸康復。雖然父母二人相差二十載,但日久生情而誕下了她。

當戰爭平息,外地的大房妻子得知父親已另有二房,極為震怒。因父親不忍放下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母親,寧願把全盤生意送給大房,以換取可與她母女倆共同生活的條件。可惜,這「不愛江山」的舉動令大房更為嫉妒。

及後,正室的大兒子因非常痛恨父親有負其母,為了斬草除根,免得日後分薄家產,強逼父親騙二房一家去投河自盡。她父親情義兩難,而其母為了她和出生不久的弟弟,更是斷然拒絕。但她父親卻因此而遭大房兒子,跟他斷絕父子關係,而父親則因無法解決糾紛,便以沉默來面對大房妻兒,從此變得孤言寡語,直至九十多歲臨終前,大房兒子才握着老父的手,安慰他說:「爸,平安去吧!」他父親才釋放心結,離開塵世。

事件說畢,這位年長女士真誠地說:「爸爸並不是無情義,但戰爭和健康皆不能預料,他已盡一切能力去補償。」她好像是替他翻案一樣,並感激她爸爸把手藝傳予弟弟,也教曉她很多做生意的竅門,以致她姊弟一生受用。

我再次回想輔導老師的教導,心理輔導最重要是聆聽事主傾訴,當她們願意說,便有一條可打開心扉的鎖匙,而最重要是疏導她們當下的情緒,不應審判事件的對錯。

(本欄隔期刊登)

情義兩難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