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派


朋友問我教不教畫?我說不教,朋友說﹕應該傳承呀!我說不必了,他跟說﹕你的畫藝豈不是要失傳了?我不禁大笑﹕有什麼是失傳的?真的,畫畫不是打太極,不是打洪拳,一招一式都需要有根有據,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去畫,一張好畫誰管你是用屁股磨出來的,還是用鬍子擦出來的?公式是死物,創作來自生命,有才能的人送套死公式去綑綁他太殘忍了。當有一天被你「教導」出來的天才,發現跳來跳去跳不出你那緊箍咒之慘痛,而你又愛莫能助時,那份懊悔直覺是作孽。

社會上一大批人以「嶺南派」為榮,也有很多人對「嶺南派」發出無情的攻擊,我有兩位老師是嶺南畫家,我不能認為自己不屬「嶺南派」,唉,「嶺南派」這頂帽子實在太大了,創派祖師高劍父先生、高奇先生、陳樹人先生也沒有叫自己為「嶺南派」,他們只是以中西合璧的理念稱自己為「折衷派」,只因都是嶺南人,被人叫成「嶺南派」,「折衷派」並沒有指定的畫風,各人畫自己的畫,風格、技巧各相迥異,至第二代關山月、黎雄才、趙少昂、楊善深、司徒奇、黃少強、方人定……等等更是各家各法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只是再走下去有些人又重蹈捉手教寫字的舊路,這是從事藝術工作的悲哀,賣畫為生很難很難,教畫有市場,像傳授功夫那樣教一套套路漸漸成為例牌工作,是悲劇,也是成為被人圍攻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