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林翠者


以前電影院有供升斗市民觀看的廉價場次如「早場」、「公餘場」,來港之初我是受「公餘場」恩惠的人,幾毫子代價可以看電影歎冷氣了,從而接觸到香港文化、西方文化,投入此地社會就從「公餘場」開始。那時候電懋影業公司出品的《四千金》引起少年的我無限遐想,林翠是我心儀偶像,及後一直關心她的消息,看她一個個故事發生時也是自己一步步成長的歷程;她結婚、生子、離婚,秦劍自殺,都令人感覺世態無常令人欷歔。後來邂逅王羽再結婚,那時候的我倒幫上了小小忙。七十年代紅極的王羽和回復單身的林翠拍拖消息已在圈中盛傳。一天,永遠沒一句正經話的作家杜寧忽然正經起來了,在寫字間埋頭拚命地寫,他忽然抬頭見到我,跟我說:「培新,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我這些稿是趕住救命,你送稿出中環時幫我投到各報信箱去。」我笑道:「舉手之勞而已,乜事搞到要救命呀?」他道:「林翠、王羽結婚呀,我同佢哋發通告呀!」啊,林翠的事,當然樂於替她効勞,況且王羽也是相識,自是義不容辭的事,這則轟動香港的新聞,就這樣經我手傳出去,那時倒有點沾沾自喜。後來發展下去這段婚姻也是不愉快地結束。林翠意興闌珊移民去了美國,在西雅圖開了間小小的咖啡店,她的好朋友顧媚住在加拿大溫哥華,二人經常地聯絡,顧媚說:「那時候我已經六十多歲了,但不知為什麼和林翠之間好像有條線牽着似的,經常說去就去,開三個多小時車從溫哥華到西雅圖,相聚幾個小時又再開三個多小時車回溫哥華也不覺得疲累。人生有很多無法填補的遺憾,一個衷心的知己已是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