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想死的女人


千辛萬苦趕來,不過是為了她的一個短訊。

「我好想死」—就是這四個字,他在黑雨警告下,不惜讓車子涉水過來,在她家外,看到她站在暴雨之中。

她全身每分每吋都濕透,她坐進車內時,他無法辨別她是否在流淚。

「他又傷害你了?」是多餘的問題,但還是要問。

她沒答,用濕得皺皮的手指從他煙包內抽取一根煙,拉出點火掣點燃,侷促的車廂被她噴出的長長一口煙改變,充滿了她的氣息,進入了他的呼吸道。

他很久沒接觸過她的氣息,他懷念與她熱吻時,體內體外滿是她的感覺。

那時她不抽煙,他也不抽,他是與她分手後才有了煙癮,她是與另一個男人一起才愛上尼古丁。

自從她為了那男人離開他,就不停被傷害,身心被摧殘到不再是以前可愛樂觀的她。

把整枝煙抽盡後,她用最難聽的粗口痛罵那男人,與他認識的那斯文的她完全是另一個女人,有點鬼上身的感覺。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她,是那個男人把她的真我從道德規範中釋放出來,他沒這本事。

那男人對她不忠,經常性的不忠,還出手打她,趕她走,她還是會像一頭狗般跑回對方身旁,乞求對方。

「如果要再過這種生活,我寧願死,說真的。」

他叫過她回他身邊,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她拒絕。結論是,她寧願死也不回他身邊。

她每次都沒死,都是選擇回那男人身邊,被對方在感情與身體上虐待。

黑色暴雨警告持續,她把他那包煙抽完,車廂如被濃霧籠罩後,推開車門,不說什麼,穿過傾盆大雨,再進入那如地獄般的感情空間,把他留在她的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