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愛自由》


控訴建制暴力夠霸欠火

說是Ken Loach最後一部劇情片是言重了,據知大師還有心有力,不過《翩翩愛自由》可不是他高水準之作,課題本身仍然有他過往佳作意義之高度和力度,但拍出來有欠層次、張力和情緒質感。

貫徹以往的人民抗爭之心,導演繼續站在雞蛋一方,看在建制裏沒有權力的人民,如何擁抱自由,以道理、意志和血肉之軀,與政治、宗教、封建、父權等建制暴力頑強力爭。

從美國回家鄉愛爾蘭的Jimmy本身已代表自由,更代表外國勢力、反傳統、顛覆,更重要是他代表「新」,在「舊」和既定面前,他代表威脅,挑戰權威。他的舞池,哪怕純粹是純社交聯誼文化活動,存在已是反動,於是神父和警察在那個保守的30年代,都要打壓他,以一切語言及建制武力暴力去滅自由的火種和聲音。

可惜是電影上半部淡淡嘮叨,水波不興,既看不出鎮上居民對跳舞和舞池的熱愛和追求,也建立不出Jimmy的性格肌理和領袖魅力,有點拖滯,而「惡毒」神父和「黑警」,都是霸權上腦容不下異己的產物,反對聲音的青年神父,似擺設多於X factor,雖然他在權力體系內指正權力的野蠻。全片至尾聲舞池被燒,Jimmy被驅逐出自己國土才見真正劇力,可能前段為淡化的共產背景避重就輕,但片中真正最有力量是Jimmy母親,她默默相信知識、書本、自由、理性,教出並支持兒子不向霸權低頭,她才是全片英雄。   畢明

 

大義凜然堅盧治

永不言悔的79歲英國左翼導演堅盧治,拍戲五十年,電影擲地有聲,大義凜然。即使不談政治,以戲論戲亦劇情緊湊、充滿人情味。

也跟作品的調子有關係吧。盧治年華漸大,抗爭及維護弱勢社的姿態雖沒鬆懈,但火氣消了一點,不公義的故事說來較溫柔敦厚,電影更廣受歡迎。《翩翩》跟他從前的歷史題材作品比較(如兩部傑作《土地與自由》及《風吹麥動》),算最輕盈及莊諧並重。盧治繼續跟編劇Laverty合作,改編真人真事。1932年的愛爾蘭,謙謙君子占美從美國回來。之前被放逐十年,只是因為在老家搞會堂派對,讓年輕人聽聽音樂、跳跳舞,這樣便得罪了政府及教會。他回來已人到中年,後輩希望他把會堂重開,保守權貴的神經再一次被觸動。

別小看藝術的力量,身心釋放、創作自由,體現了自我自主,足以讓極權懼怕。占美在彼邦十年不是虛度的,他受到了爵士樂不拘一格的薰陶,亦見證了經濟大蕭條。邊看《翩翩》邊覺欷歔,高牆打壓雞蛋,何時何地都在發生。諷刺地,電影很多片段可跟雨傘革命對照,如制度不公義、親政府暴力恫嚇、良知者孤掌難鳴……可幸,《翩翩》整體是樂觀的。萬眾一心,不獨年輕一輩可靠,占美的老母也可愛睿智(閱讀叫人明辨是非,她就是人辦)。電影的攝影優美,把愛爾蘭的利特里姆拍成樂土。動人的還有占美的未忘緣,月照下的會堂,與伊人曼妙起舞。發乎情,止乎禮。   家明

《翩翩愛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