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影評】《光》細膩太淺變淡味


細膩太淺變淡味

電影最難是什麼?有時會以為是題材,因為永遠太千篇一律,比較有新意新鮮的課題或內容,少之又少,但到你看到一套故事不是熟口熟面的,又發現情節縱使與別不同,又未必足夠好看。就像《相愛很難》,「得到浪漫又要有空間」,得到新意,又要講劇味,「得到定局,卻怕去到終站」,得到言之有物,卻怕建構不力,最後還是付出多得到少吃力未能討好。

正是《光》的寫照,明明不是例湯例水愛情犯罪驚慄,與眾不同講一個電影導讀口述員的掙扎和微妙的反省領悟,主角美佐子的職業,是專為視障人士講述電影劇情,她的功能,是當看不見/看不好的人的眼睛,但眼睛該不該有自己的想法、感情?某程度她是翻譯,該譯多「出腸」?

男主角是正逐漸失去視力的攝影師,一個最需要看見光和影的專業卻失去了視覺,情況的諷刺和悲哀,比起《飲食男女》郎雄飾演的退休廚子失去了味覺還要災難,他對她的導讀極不滿意,狠批她過度解讀,美佐子要重新思考的,是她如何拿捏自己的客觀性。太客觀,太不投入,可能太表面,未能導讀出畫面的感情,太多自己的詮釋,又妨礙和剝奪了「觀眾」的想像和理解空間,進退失據。

故事的細膩,包括你要幫一個人,到底要去到哪一個地步,自己投入幾多「我」?如何可以他們既倚賴你,又不侵犯他們的獨立性?如何帶他們走路,又不牽着他們的腦袋走?再進一步,本片可能是河瀨直美的自我反省,作為導演,到底要多「導賞」,故事該說得多滿、多白,還是留幾多白,才算沒有過度剝奪了觀眾自我演繹內容的自由?借電影思考電影,借對光與影的珍貴,宣示對電影的珍視。

問題是她找到了好的切入及題材,但小品手法嫌太過平淡。河瀨原本的強項就是簡約細膩,但有時情味太淺太輕,變成口淡淡,正如今次可能就是着墨太淺令看官未足夠感動矣。

 

■ 畢明評語:可看可不看

畢明影評視障河瀨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