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文不想「交叉感染」 《感冒誌》舞台「無中生有」


  • 在異化空間裏,黃慧慈、辛偉強、劉雅麗、高翰文等一眾主角做運動扺抗病魔,正如佈景設計阮漢威所言,那盞高高在上的手術燈,帶來醫院清洗室的感覺。

  • 李楓所演的哭喪女,正替劉雅麗所飾的「婆婆」施盡渾身解數,服裝設計何珮姍說:「其他人包晒頭,只有她的頭髮可以爆出來,臉上那兩行血淚,象徵她的終極目標,就是要喊到出血!」

  • 綵排期間,高翰文一直留鬚,「這是上齣戲的造型,設計師叫我別剃,可能會這樣上台。」果然,長長的鬍子伴着他上台。

  • 因應不同劇種與表演風格,阮漢威有不同的設計,「這次好像在做無印良品的傢俬,每個線條與尺寸都要計得好準。」

  • 為求百分百準繩,香港話劇團特製這個真嘅一樣的舞台,不但能計算出每個動作的細微尺寸,也讓演員排練更有實感。

舞台劇《感冒誌》公演前夕,先睹最後技術綵排,率先眼前一亮者,必定是那個看似簡約、實則機關重重的圓形舞台,升降台可以變沙發,一個個看似陷阱的洞洞,竟是主角一家人的儲物櫃……

這全是佈景設計阮漢威的心血結晶,「看似簡單,其實很多細微地方都要想得好清楚,嘗試將韓麗珠筆下的孤獨世界,再變多幾個花款。」

對原著小說,各人自有不同解讀,飾演「爸爸」的高翰文提出這樣的疑惑:「表面上好像說人不應該孤獨,但再細看下去,究竟是誰告訴我們,人要走入羣體、跟潮流而行?個人與體制中間,如何能取得平衡?」

導演李鎮洲說過,他心目中的《感冒誌》舞台,是個一無所有的空間,經技術綵排終見真身,一無所有只是表象,內藏許多巧妙機關,佈景設計阮漢威說:「我跟導演、燈光設計等花了好幾個月時間密集式開會,起初我想有比較多些設計,嘗試有更多物件變化,當談下去,導演會好好思考每一件事,不斷去蕪存菁,取走所有不必要的東西。」開始起景、畫施工圖,阿威用足三天才能完成,比平常多出兩倍光景。「很多細節要計得好清楚,牽涉導演想出來的每一個動作,譬如中間有個類似地鐵月台的罅隙,有沒有足夠空間,容許演員的身體爬過,同時又要讓窗簾漂亮地垂落,這些技術性問題都要考慮。」

進一步零污染

劇中主要角色均被定型為「有病」,圓形舞台就是困住他們的「牢籠」,阿威說:「我們所造的,類似是醫院的清洗室,可能要隔絕一些很嚴重的病,如伊波拉,像一個圓形的罩,罩着這班人,外面的監控者、醫護人員,永遠在外面偷看他們,或往暗洞『捐出捐入』,內外營造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本着「清洗室」的概念,阿威想到舞台地板應該「別有洞天」,「活在這麼一個潔癖的世界,每個人彷彿被沖洗得很乾淨,如浴室般,水可以流落洞洞裏,甚至可以發出光來。」為進一步強調「零污染」,演員們全可赤腳上陣,「這是我的預計之內,真正埋位時,演員可能會感覺踏在日式的榻榻米。」

做戲做全套,除了固有的燈光,還外加一盞手術燈,玩出不同角度的光影與剪影,「最尾有個大變化,窗簾這些全被飛走,從通道通向十幾年後的新世界,心底裏人人覺得好多了,其實根本沒變,心態已經麻木。」

改變帶來恐懼

在這個圓形斜台,「婆婆」劉雅麗以爬行姿態登場,「爸爸」高翰文則像蟹般打橫行,「圓形舞台好似一個鐘,我在側邊按拍子打橫行,還不是一枝秒針?」他期望,能帶給觀眾一抹幽默荒誕感,「單講意識形態會好悶,你可以說整件事很荒誕,荒誕背後有很多幽默,『爸爸』表面是個嚴肅的一家之王,做每件事都方方正正,但有時他爆一、兩句說話,又好似幾得意。」

身經百戰的他,對待改編小說的劇作,習慣先專注劇本,不想有「交叉感染」。「這個『爸爸』患病了,被安排在另一個家庭裏再當『爸爸』,慢慢透過脫離孤獨藉以康復,有趣在原本的家正因這個人而散,本來一家五口,最後剩下他一個,造成他很努力去維繫新家庭,非常着重數目,每日都要啱數,台詞問:『點先至叫啱數?』他說有幾多個就要幾多個。」

改變,帶來恐懼,不正是香港人所面對的處境?「大家自有不同理解,一般來說,保持現狀當然最好,好多人都怕改變,香港人怕什麼呢?就是不知以後會變成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