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入谷底 金馬封后陳湘琪感激蔡琴的疼愛


  • 金馬頒獎禮當天的早禱,她忽然感到很多的愛,便趕緊用筆記下自己的感受,「我寫了一封信給家人、朋友,因為有你們對我的愛、支持,即使沒有拿到那個獎,我已經贏了!」

  • 蔡琴全力支持湘琪,金馬獎的行頭一手包辦,「她對我的愛,好像比父母對我還要豐富!」令湘琪大為感動。

  • 蔡琴全力支持湘琪,金馬獎的行頭一手包辦,「她對我的愛,好像比父母對我還要豐富!」令湘琪大為感動。

  • 處女作《獨立時代》,湘琪果然有點「夏萍」影子。

  • 玲子用盡力量撞門,四名大漢感受到「無敵女金剛」的力量紛紛走避,結果門是撞開了,卻招來頸脊凸出,「那真的是用生命跟靈魂去撞!」

  • 玲子用盡力量撞門,四名大漢感受到「無敵女金剛」的力量紛紛走避,結果門是撞開了,卻招來頸脊凸出,「那真的是用生命跟靈魂去撞!」

當去年金馬獎公布入圍名單,蔡琴喜見好妹妹陳湘琪憑《迴光奏鳴曲》角逐影后,很想鼓勵她一定要出席頒獎禮,但這時方猛然醒起,湘琪是沒有手機的!

陳湘琪緩緩道來:「從剛有手機開始,我就知道現代人會沉迷於此,如果我還拿着,好像廿四小時要stand by、被縛着,最後連一點私隱也沒有。」

低調、愛自由,曾為堅持赴美留學而棄拍《少女小漁》,一一年父母相繼去世而一度不想再演,沒想到甫重新起步,就迎來一尊金馬后座,「過年了,希望大家像我一樣,人生找到新出口。」

陳湘琪有個幽雅外號──「台灣柯德莉夏萍」,金馬獎盛會當晚,她以一襲露肩長裙登場,出落大方得果有「夏萍」風範,行頭由蔡琴一手包辦。「她打理我的狀態,超過你們的想像,每星期到內地演唱,只要一有空檔,她滿腦子都是想我的事,知道我懶,在機場看到護膚品,便一套一套的買給我,有時我說姊姊,這都已經買過了,她說沒關係,叫我塗厚一點。」頒獎禮當日,她往蔡琴家弄頭整妝,又安排大轎車送行,猶如公主出嫁一樣。「我穿好衣服走出來時,她在哭,我說姊姊為什麼要哭呢?她說很久沒有長過青春痘,這一顆是為我而長的。」

盛情難卻,何以奉還?「有段時間很大壓力,姊姊付出那麼多,我沒得她會很失望,她卻叫我什麼都不用想,還說:『爸爸媽媽走了,不代表沒有人愛你!』這句話讓我非常感動。」湘琪與蔡琴結緣於個人處女作、九四年由楊德昌執導的《獨立時代》。「大學三年級,有天在上表演課,我演《王子復仇記》,楊德昌正好在窗邊經過,問老師拿了電話,希望我到電影公司,他說心裏有個故事叫《想起了你》,覺得我很適合去演那個失憶女生,當時他手上正要拍《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希望我跟他一起工作,反正是暑假,我便進劇組當場記。」觀察了三個月,楊德昌根據湘琪的個性與生活背景,重寫了另一個故事,易名《獨立時代》。「那時我就認識蔡姐(她還是楊德昌妻子,負責造型設計),所以她常說,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我。」

一片成名,電影、電視邀約不絕,很多人都來搶奪這口「肥豬肉」,爭着要當她的經理人。「電視基本上不會考慮,《少女小漁》也希望我演,但那時我已經想好到紐約唸書,連賴聲川(《暗戀桃花源》導演)都勸我留下來,他說時代不一樣了,以前沒有機會,所以要出國唸書,但現在是機會的年代。」

最終她還是決定跟隨內心的聲音,回國後捨棄明星光環,專心當上實力派演員,成為蔡明亮的固定班底。「拍《天邊一朵雲》時,有幾個場景在我父母家附近拍,拍完後請蔡導演與李康生到家裏坐一坐,看到有男生來了,爸爸好開心、紅光滿面,他想蔡導一直找我女兒演戲,應該是有點興趣吧,請了一桌飯蠻貴的,我發現爸爸高興過頭,等大家離開後,我說爸爸你弄錯了,我是他的紅粉知己,他有『別的愛好』,爸爸好失望啊!」她其實有個交往多年的男友,但因為是遠距離戀愛,從未讓父母見過一面,現已分手。「媽媽臥病在牀時,說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我能穿白紗,那好吧,我就來努力看看,後來覺得真的沒辦法,而且為了父母而結婚,動機也不太對,我那時是愚孝。」

無敵女金剛

一一年,父母相繼辭世,頓失所依的她有點抑鬱,導演錢翔在那年冬天到學校(台北藝術大學),找她演出《迴光奏鳴曲》,當場碰壁。「父母也看不到了,我演再也沒有意思,不如專心教書好了;導演看我好像沒有什麼意願,感覺有面牆冷冷的,走時以為我不喜歡這個劇本。」導演找遍中港台類似年齡階層的女演員,始終認定湘琪是最理想人選,「封閉兩年,我告訴自己說,夠了,而且我本來就喜歡表演,重新開始的話,那我選這個好了。」她禮貌地寫了一封信給製片,表白如果這個戲還沒找到人,她現已準備好,但若另有人選,就當沒有看過這封信吧。

戲中女主角玲子面對失業、更年期、丈夫長期在外、女兒不聽管教等種種難題,人生被卡住卻苦無出口,在醫院照顧奶奶時巧遇鄰牀重傷昏迷的男子(東明相),最後一幕奮力衝開大門枷鎖,出自個人真實寫照。「父母不在後,我多次把自己鎖在屋子裏,有一次真的蠻嚴重,鎖匠在外面說沒辦法,那個門要我自己開,我坐在地上哭,哭完後站起來,一打就打開了!」

問題是,道具手足怎樣處理那個門鎖?弄得太緊,她一世都開不了,相反太鬆,她一碰便開了,不會有那個歇斯底里的效果。「當場我也不知道怎樣處理這道門,導演只給我一個指示,玲子要倒垃圾,門鎖又壞了,那我要把這個門打開;拍完後,他們傳了一張照片給我看,才知道外面有四個大漢頂住大門,我才四十公斤耶!但原來,當玲子一點一點釋放她的感情,到最後爆哭以後,裏面有種意志跟力量,讓她成為無敵女金剛,開門那個力量大到他們擋不住,那一刻全都要跑開,因為只能拍一次,否則會粉身碎骨!」拍完兩個月後,她覺得右手愈來愈麻,照光發現頸脊凸出,「醫生問有沒有出車禍?有沒有撞擊?我說『撞擊』?!後來去復健半年,拉膊子、戴固定器,現在沒事了!」

重新出發的第一章,便奏出得獎的樂曲,她語重心長:「得金馬獎之前,我有過非常困難的時候,後來我決定重新開始,已經得到一個領悟,即使沒有拿我還是贏了,真正價值在於關心和支持;在不同困境下,只要願意給自己開始,每個人都會得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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