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漢多番違抗邵氏聖旨坐看凌波洶湧時(二)


  • 婚期原定在六六年十月,但凌波想做六月新娘,故提前在六月十八日舉行;金漢婉拒邵氏提議,假音樂廳搞大龍鳳,一對新人只在東興樓擺了幾圍,賓客都是金漢的親友。

  • 當紅時,先後傳出與何琍琍、李菁不和,波姐笑看風雲:「我從沒跟任何人不和,只是人家要來和我鬥而已。」會不會與當事人無關,反而是星媽出手?她與金漢點頭:「這個也有可能。」

  • 愛巢築在窩打老道山鼎峯大廈,雖然金漢說過:「我的家不是明星之家,只要像一個普通家庭就夠了。」但六六年沒有幾多個「普通家庭」能擁有電視機呢。

  • 設計出自兩人手筆,客廳以素白為主調,感覺和諧;原本三房兩廳的間隔,金漢將其中兩間打通成主人房,另一間則給金媽或凌媽留宿。

  • 設計出自兩人手筆,客廳以素白為主調,感覺和諧;原本三房兩廳的間隔,金漢將其中兩間打通成主人房,另一間則給金媽或凌媽留宿。

  • 波姐在亞洲影展(八三年易名亞太影展)多次獲獎,繼《花木蘭》封后,再憑《魚美人》與《萬古流芳》奪得最佳才藝演員獎。

  • 憑《花木蘭》榮膺亞洲影后,邵氏在機場舉行祝捷會,相當架勢堂。

  • 婚前一個月,金漢偕李婷合演《歡樂青春》,拍攝期間撞車受傷,對他來說這部戲毫不「歡樂」。

  • 《烽火萬里情》以戰爭作背景,是齣有情人不能廝守到老的文藝大悲劇,波姐榮登金馬影后之作,拍檔是關山。

  • 邵氏年代,波姐與李菁多番合作,《三笑》是代表作之一;到金漢自組電影公司開拍《新紅樓夢》,李菁仍肯來演薛寶釵,跟波姐演的賈寶玉鬥戲。

  • 六十年代,波姐的唐伯虎形象深入民心,到九十年代,由周星爺搞笑接棒。

  • 婚姻未對波姐的事業帶來衝擊,六八年榮登《銀河畫報》封面,仍坐穩第一女主角交椅。

  • 拍攝《啞吧與新娘》期間,直率的波姐表明,七一年初約滿邵氏將自組公司拍戲,金漢承認有這個計劃,但尚未成熟,「凌波心裏想什麼就說什麼,從來不考慮後果。」

  • 《梁祝》後,黃梅調未見突破,有人認為已拍無可拍了,六九年波姐夥拍李菁合演《三笑》,反應卻是意料之外的熱烈,在港輕易衝破一百一十萬票房大關,波姐號召力再見真章。

  • 波姐參演《十四女英豪》,途中發生搶人事件──邵氏命波姐飛往台灣替電影《童子功》埋尾,但《十》片導演程剛堅拒放人,公然違抗公司命令。

  • 挽留成功,為表對金漢、凌波的重視,邵氏在七〇年十月七日假美麗華酒店公告消息,金漢說考慮到自己不能永遠演小生,想轉向編導發展,惟在邵氏導演夢成空。

  • 鄒文懷、何冠昌與梁風另起爐灶,成立嘉禾展開挖角戰,邵逸夫不容有失,特邀金漢與凌波夫婦到家中(井欄樹清水灣大廈)作客,大打溫馨人情牌,但也只能留多他們三年。

  • 《十四女英豪》網羅李菁、盧燕、何琍琍、波姐等一眾大卡士,波姐演穆桂英相當搶鏡。「不,這是羣戲,個個都有發揮。」她謙言。

  • 赴台拍《七世夫妻》,戲迷對波姐熱情未減,回程時行李多達十四件,吃的、用的、穿的應有盡有,連金漢與兩個兒子也受惠。

  • 金漢要求唐威、韓湘琴夫婦不拿片酬,當作投資《十字路口》,唐威說:「金漢是個相當公道的人。」

  • 金漢堅持不投機、不色情,開拍題材健康的文藝片《十字路口》,在外間不太看好下殺出血路,被台灣新聞局選為本年度最佳電影。

婚前,凌波一度徘徊愛與痛的邊緣,面對金漢與張冲,不知如何取捨,六六年的一段訪問中,金漢曾這麼坦率過:「有一晚,凌波約我見面,告訴我,她和張冲的愛,也許將要和張冲結婚……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要做一個英雄,一個讓愛的英雄。」

終究,還是由緣份作主──告別張冲,凌波決意情歸金漢,提婚的一剎那,金漢滿腦子都是經濟狀況,波姐不等他說完,肯定地說:「別以為我的提出是一種衝動,我很理智,什麼都想過了,包括我們將來的計劃。」

她的堅貞感染了金漢,縱是面對重重考驗,山東男兒依舊迎難而上,波姐忍不住脫口大讚:「他真是男子漢!」

樓價七萬急籌首期

手起刀落滿肚密圈

半個世紀前的香港,年青人思想跟時下沒有兩樣,要與另一半結婚的話,必須先解決住屋問題,金漢說:「要結婚,乜嘢都係假,最緊要有個竇,閂埋門,吃什麼是我的事,但沒有地方住,好牙煙。」當時他已薄有名氣,但論賺錢能力,自然不及影后女友凌波,即使拍戲以外,他還有配音工作(月入二千),一下子要買樓,卻始終有心無力。「我看中窩打老道山的鼎峯,樓價七萬多,可以月供,但仍要先付首期,我想借五千元,邵氏不借,以為我們一定結不成婚。」

商業考量,結婚會否削弱波姐的吸金能力?邵氏顯然認為,答案是「會」,金漢說:「公司警告我,要為自己的前途好好着想,現在發展這樣好,不要談戀愛、搞男女關係,但我說這是兩回事,如果前途定是這樣,影響我也得接受。」邵氏手起刀落,將他放入雪櫃,並抽起亞洲影展的最佳新人獎,「這些獎全由邵氏話事,結果給了鄭佩佩。」

誓不低頭,金漢向親戚借錢,搞掂新樓首期,邵氏看似態度軟化,實則滿肚密圈。「他們提出,婚禮就在邵氏音樂廳舉行,請來爵士主婚,整個過程將被拍成紀錄片。」難道邵氏想將他們的婚禮,變成一部大電影?金漢說:「我不清楚公司想幹什麼,但拍下來一定有用,我卻拒絕了,那時問你借五千也不許,我不要!」邵氏對「金凌」大婚高度關注,波姐笑言可以理解:「《梁祝》反應太厲害,公司要栽培一個人不簡單,今時不同往日,結婚可能真的有影響,但我從沒有考慮過這些,根本我這個人就是矇查查,小時候媽媽叫我搵錢,我就去搵錢,所以金漢推了邵氏(不拍紀錄片),我也沒有意見。」

撞車受傷殘留痕迹

六叔出馬留住愛將

婚期定在六六年六月十八日,好事多磨,五月十九日又有意外──正趕拍《歡樂青春》的金漢,撞車受傷了!「我坐在開篷跑車,前面本來已有輛車拖着,可是駕車的邢慧控制欠佳,一踩brake,坐在後面的我一撼,流了很多血,我以為就此盲了!」幸好只是虛驚一場,他的鼻樑、眼角各縫了一針,波姐衣不解帶貼身侍候,並奉上精心烹調的「生魚餐」(蒸生魚、煲生魚湯等),讓傷口早日癒合,金漢表示痕迹殘留至今:「眉心仍然有疤,泰國有位名人對我的相很有興趣,曾帶和尚來研究一番,又說我不能活到幾多歲。」

婚後,波姐仍站穩一線女星的寶座,先在六八年憑《烽火萬里情》奪金馬影后,翌年再以《三笑》掀起另一股黃梅調狂熱,票房勁破一百一十萬大關,金漢則有意自組公司開戲,七〇年參演《啞吧與新娘》期間,波姐宣布約滿後將離邵氏,實行夫唱婦隨;適值鄒文懷、何冠昌與梁風剛另起爐灶成立嘉禾,邵氏擔心愛將落入叛軍之手,邵逸夫親自出馬,在家中款待他倆談合約,誠意打動下再續賓主情。

為表重視,邵氏特在美麗華酒店舉行記者會,宣布金漢與波姐續約三年,每年各拍四部戲,金漢另加每年一部導演片約,首部執導作品暫名《千秋壯士血》,但最終導演夢成空。「本來我要拍《三笑》,弄好劇本後,邵氏說我未做過導演,不行,給了岳楓去拍;接着,我想拍另一部武俠片,鮑學禮建議不如兩個人一起導演,結果邵氏又不讓我拍,由鮑學禮一個執導。」

縱然,由程剛執導的大製作《十四女英豪》,波姐仍掛正頭牌擔演穆桂英,但兩夫婦與邵氏已見疏離,七二年四月,她飛往台灣演出劇集《七世夫妻》,有傳每集片酬超過一萬台幣,較本土大牌演員高出十倍以上!「人家叫我拍電視,我便飛去拍,完全不懂個『驚』字,畢竟電視與電影的作息完全不同,跟導演鬧出過不快。」眾所周知,電影一般逐個鏡頭拍,電視卻一場直落,也未必有幾部攝影機同時捕捉每位演員的表情,「明明做了某些反應,為什麼沒將我拍入去呢?拍攝期間,我一直沒理睬導演,後來才明白,電視不是你有反應就要拍下去。」波姐說。

朋友縮沙幸遇財神

出閘脫腳奇蹟反彈

七一年生效的合約,至七四年宣告屆滿,他倆終於正式脫離邵氏,自組今日電影公司開拍《十字路口》,偕另一雙銀壇夫妻唐威、韓湘琴合作,金漢說:「之前我與唐威拍過一部軍事片(《大摩天嶺》),傾談下頗見投緣,唐威想找我拍另一部戲,我覺得這個劇本不好,反而另一部《十字路口》講兩兄弟的故事,我幾喜歡,問(劇本)有沒有人要,他說沒有,我便着手去拍。」時值武俠片、動作片大盛,此等文藝戲乏人問津,但金漢向虎山行,「我的個性就是這樣,不會理什麼潮流,覺得好便拍。」

初任老闆,順利嗎?金漢笑着搖頭:「沒有一樣是順利的,順利便不是人生!原本跟一位台灣朋友說,我要拍部戲,支持一下可以麼?朋友說沒問題,用一個很低價錢、十幾萬買下台灣版權,先付三萬元支票訂金,誰知到開戲時被銀行彈票,打給他,他說沒理由,到後來終於承認,他不要再投資這部戲,我可以怎樣呢?唯有繼續拍下去!」金漢請唐威、韓湘琴將片酬投資在電影上,變相兩對夫妻都是老闆,待上映後再分錢。

拍攝進入尾聲,「財神」忽然出現,「整定的!我在機場拍戲,遇見一個發行商,他說剛看過我部戲的片段,感覺不錯,問今晚有沒有時間坐下細傾,結果傾得好好,條件更勝之前那個朋友,又有分帳;不過總的來說,台灣發行的人並不看好《十字路口》,認為這類戲不會賣戲。」波姐在台仍很有叫座力吧?「凌波不是演古裝片,宣傳又不多,難免會被人看淡;那時候的台灣,很重視第一天早場的成績,幾乎決定一部電影的生死,我這部在星期六上畫,發行打電話去問票房,我在旁緊張看着,只見他放下電話,默不作聲,我說到底怎麼樣呢?他緩緩吐出四個字──全軍覆沒!我話:『吓?還有什麼辦法?』他說沒辦法,除非有奇蹟出現!

「翌朝九時多,他打電話過來問起牀了沒有,我說什麼『起牀了沒有』呢,根本擔心得沒有睡過!跟他出來飲茶,早場十點半剛開,他又打去問票房,回來站在我面前,叫我猜,我說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去猜嗎?他說,這場賣了八百幾張飛,我問那是好或不好?他說好到不得了!囑我立即叫老婆起牀,大家去吃東西慶功,之後十二點、兩點、五點、七點場全滿,後來政府還頒給我七萬多元獎金,嘉許這是優良國語片,真的意想不到。」

親身經歷這場觸目驚心的戰仗,波姐有感而發:「拍戲好危險,可以一下子全軍覆沒,幸好我們部部戲都叫賺到,雖然不是賺大錢,但也得感謝老天!」金漢接上:「萬一有什麼差池,今日我也不可能坐在這裏,跟你說話了。」●

下回預告

訪問在香港高爾夫球會進行,讓金漢勾起一件前塵往事:「也就在這裏、同一個地方,我跟鄒文懷聊天,當時正要開拍《新紅樓夢》,他勸我,如果錢不是投放得太多,不如放棄、別拍了!」

七七年,邵氏傾全力趕製《金玉良緣紅樓夢》,力撼金漢、凌波夫妻檔,細公司螳臂擋車,「我未拍過古裝戲,服裝、佈景製作很大,一個人怎能成事?」

下期《明周》,公開「紅樓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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