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明最後一擊逆轉勝麗的呼聲最高時(五)


  • 林建明向麗的毛遂自薦,高亮卻叫她去選沙灘小姐,「有機會就要去試,無論淺水灣影相,抑或酒店宣傳,我都去,乖到不得了,一心要贏!」脫穎而出後,她獲得夢寐以求的獎品──麗的兼職藝員合約。

  • 明姐早年在麗的發展一般,但明姐男友麥當雄漸受重用,朝中有人好做官,她卻毫無得益。「那陣子表現欠佳,監製、編導對我沒信心,我也不想靠什麼關係,喜歡自己去闖。」

  • 穿全黑密實裝(右)報考無綫鎩羽而回,再接再厲到邵氏面試,她替自己做了套泰山裝加熱褲,加上表現比前淡定,終獲取錄入讀訓練班。

  • 穿全黑密實裝(右)報考無綫鎩羽而回,再接再厲到邵氏面試,她替自己做了套泰山裝加熱褲,加上表現比前淡定,終獲取錄入讀訓練班。

  • 偕米雪(左二)等同時入讀邵氏訓練班,起初有機會實習好開心,畢業後卻未獲簽約,她笑言:「我覺得邵氏開班,只是想找班茄喱啡。」

  • 邵氏年代,明姐與吳宇森皆未得志,及後各自發光發熱,在娛圈穩佔一席之地。

  • 不獲邵氏簽約,明姐一心進軍模特兒行列,「看,我擺甫士不差吧!」這個指揮交通亭是上世紀的老香港回憶。

  • 在《十四女英豪》實習,明姐看見凌波、何琍琍、李菁等大明星,眼都唔眨,同時也見識到程剛大導演(前排右二)的架勢,「有一場他坐在城門最高處,不停地罵,全部人靜晒。」這刻明姐的角色是村姑。

  • 一班新人化身女兵替邵氏宣傳《十四女英豪》,明姐(左二)說:「訓練班沒有津貼,拍一日戲有三十元車馬費,以我還是學生來說,挺不錯。」

  • 《年輕人》雲集狄龍、姜大偉、陳觀泰三大小生,配以陳美齡、陳依齡姊妹花,明姐、米雪、林偉圖、何禮男等齊集中文大學的青草地,當陪襯的大學生。

  • 模特兒年代,明姐經常亮相雜誌,這回示範時裝的拍檔是廖詠湘。

  • 第一屆沙灘小姐選舉由曾江與梁小玲擔任司儀,圖中可見以外籍佳麗居多,「那個年代不是太多女生敢穿比堅尼,唯有叫外籍人士參加,我懷疑就是沒有人報名,否則高亮也不會打電話來找我。」

  • 明姐簽約麗的儀式,由節目總監張正甫與副總監高亮攜手主持,顯見對她相當器重。

  • 當選沙姐後向張清積極爭取,同年在劇集《冬綠》初擔大旗,飾演富翁黃新的刁蠻千金。

  • 七四年《麗聲之夜》增設十分鐘環節〈烏龍特工隊〉,隊長依達率領明姐、陳美琪與盧愛蓮借超人題材搞笑,明姐的拿手本領是擁有一雙迷魂眼。

  • 秀娟剃頭後大受嫖客歡迎,其中「光頭對光頭」的趣致一幕,對手正是日後與明姐在《歡樂今宵》的「冤家」盧海鵬,「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鵬鵬!」

  • 《社女》又名《光頭蓓蒂》,七五年九月上畫收近七十五萬,成績中上,反而在泰國更受歡迎,她一躍而成新偶像。

  • 未割雙眼皮前,可見明姐畫很深眼線,有感《社女》的尼姑造型難化濃妝,她毅然在眼皮「鎅」一刀,如今卻大嘆後悔,只因單眼皮難求。

  • 明姐在《社女》演工廠妹秀娟,被姑爺仔羅石青賣落火坑,反抗不遂下慘遭虐待,被迫替她剃頭的是另一位受騙青年永福(伊雷)。

  • 一班麗的藝員往星洲義演,以明姐的甫士與神態最具戰鬥格。

  • 麥當雄與明姐有過一段甜蜜時光,「他太忙,我又好多人追,拖拖拉拉好幾年,感情慢慢減退。」

  • 這個就是在銅鑼灣櫥窗看中的公仔,明姐當年視為寶物,「重要的不是金錢,是他那份心意。」

  • 阿麥因《十大寄案》受黃錫照賞識,七八年十月以廿七歲之齡、獲晉升為節目總監,陸續炮製《鱷魚淚》、《變色龍》、《大地恩情》等連串經典劇,跟無綫展開一場史無前例、日月無光的殺戮戰。

七三年,香港電視選美史上第一次埋身肉搏戰,無綫首辦港姐競選,麗的不甘後人大搞沙灘小姐選舉,以「選」論「選」,港姐無疑技術性擊倒沙姐,但說到在娛樂圈的發展,林建明卻較對台花魁孫泳恩持久得多,從參選到〇一年受傷前一直拚搏,笑旦、艷星、丑角、扮嘢、主持、記者(……)身份百變。

「我醉心演藝事業,沙灘小姐已是最後入行的機會,好感激麗的給我一條路,之後又在亞視最黃金時間加入,令我豐衣足食,感情怎能不深厚?」

七十年代的沙姐明、八十年代的大姐明、九十年代的亞視大姐大,當家地位無可代替。

學懂取悅評審竅門

跟傅聲像霧又像花

眾所周知,林建明憑沙灘小姐的冠軍頭銜闖進娛樂圈,為了這張入場券,她費盡心思、歷遍挫敗,萬般心事有誰知?

「想做明星,是因為黃楚穎!」明姐出身貧苦,偶然從隔鄰「富貴人家」的電視機裏,看到一個畢生難忘的畫面──「麗的映聲播着一個節目,幾個女生一起演出,接着黃楚穎有個人部分,我愈看愈欣賞,個腦忽然『叮』一聲:『如果其他人在看公仔箱,也是同樣這般欣賞我,多好啊!』」如何進入娛樂圈,成為她的奮鬥目標。「沒多久,無綫招考藝員訓練班,我去應徵,但第一輪已被淘汰出局,可能因為太多人報名,邵氏覺得唔好嘥,於是多開一個訓練班。」

有了一次失敗經驗,令她學懂取悅評審的小竅門。「我好有自知之明,談不上是美女,但既青春又好身材,我要找長處吸睛,自己做了一套泰山裝加熱褲上陣,評審叫我介紹自己,又給我一篇讀稿,表現比之前淡定。」跟她同樣經歷「先苦後甜」的戰友,還有曾被無綫拒諸門外的米雪、傅聲、李修賢、黃元申、張淑儀、張午郎等。「我們下午五、 六點返邵氏,甘國亮、蘇杏璇等則同時間在無綫上課,他們每星期一次入邵氏接受技能訓練,我們卻不會去無綫,感覺好像次一級。」俊男美女濟濟一堂,難免衍生段段puppy love,「我和傅聲好好朋友,雖然沒有正式拍拖,但因為我們在夜晚下課,他會陪我從清水灣坐車去尖沙咀,再乘船到中環碼頭,看着我上電車才走(明姐住灣仔、傅聲住九龍),幾sweet。」像霧又像花的少年戀,落得個不清不楚的無言結局,「不記得發生什麼事,我幾天不理他,他試過氹我,我又唔睬佢,就這樣無疾而終。」

受訓一半,明姐已有實習機會,在大製作《年輕人》、《十四女英豪》等跟大明星同場演出。「《年輕人》在大學取景,我們演大學生坐在草叢,《十四女英豪》更巴閉了,我第一日做城牆兵、第二日扮村姑被強姦、第三日去打仗,好精采!」近距離接觸何琍琍、李菁、凌波、胡燕妮等大明星,只能替茄喱啡生涯添了陣陣肥皂泡,美夢便隨即幻滅。「未畢業,傅聲、李修賢已被張徹看中,我們一班女生則去被李翰祥試鏡,但我可能個樣太醒,不夠『風月』,畢業後邵氏沒有跟我簽約。」

參選沙姐奇招突出

好言相慰譜出戀曲

此路不通,鬥志仍不減半分,她隨文麗賢學catwalk,力求在天橋上反敗為勝。「我不夠高,行來行去都是細騷,有次宗伯伯(宗維賡)casting我去做一個大騷,fitting都做埋,誰知轉頭又說不要我,我怒得掟電話,但事後回想實在不應這樣,或者我真的不夠條件,宗伯伯已給我很多機會了。」灰心卻未死心,勇往直前的她打不死,分別寫信向麗的、電台毛遂自薦,「我寫履歷,附有幾張泳衣照,電台沒有回音,麗的卻由高亮打給我,說已收到我的來信,感覺我很有熱誠,可惜暫時沒有什麼機會可以提供,但湊巧麗的正在籌辦沙灘小姐選舉,看我有沒有興趣參加。」

她心想,也許有一絲生機,不但全力參選、積極配合,更奇招突出!「無路可逃,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我好落本,在連卡佛買了一件二百多元的泳衣,又私人請了個化妝師,出場前靜雞雞躲入女廁,替我全身搽滿粉,皮膚當堂滑溜好多。」跟一般選美節目無異,佳麗需要行圈、回答問題,最大分別是穿比堅尼之餘,還要戴上太陽眼鏡。「不看樣貌、純看身材,這個對我有着數,雖然高度不及其他外籍佳麗,但我勝在平均,絕無加墊!」孤注一擲,她終於獲得「逆轉勝」,冠軍獎品包括台灣來回機票、永安百貨現金禮券,最重要是一紙藝員合約,「不知道我能否勝任,這只是一張兼職合約,月薪三百五十元,補水另計。」

千辛萬苦爭取入行,理應珍惜得來不易的一切,但當麗的讓她擔正劇集《冬綠》,卻傳出女主角不記劇本、頻頻NG……坦蕩蕩的明姐,也不隱瞞:「年少無知,得獎後有點飄飄然,就是因為驕傲,所以衰咗!話說回來,聽聞《冬綠》本來想找溫柳媚,但簽約後我專誠拜會張清,表明希望參與戲劇演出,才將這個角色給了我,本應該好好珍惜!」電影一般逐個鏡頭拍,她在邵氏所受的訓練,根本不需要記對白,「我以為電視也是差不多,求其記個意思就算,有一晚劉松仁跟我演對手戲,事前問要不要對稿,我話:『吓,對咩呀?』到正式時果然不停NG,看着全廠人等我收工,愈驚愈亂……」這個時候,助導走過來好言相慰:「建明,別急,慢慢拍!」在麗的,人人稱呼她全名或沙姐,從沒有人喚「建明」,何況在最徬徨時有人扶你一把,難怪「建明」會跟這名助導譜出戀曲──此人正是麥當雄!

她笑着跌入回憶:「當時台前幕後好像一個大家庭,經常去編劇王左几(梁愛丈夫)家中聚會,有次又去開派對,兩個年輕男女跳完慢舞,坐下後手仍拖着,就這樣和他開始了。」他倆有過一段美好時光,「有次在銅鑼灣逛街,在櫥窗看到一個很可愛的公仔,他說:『我送給你好嗎?』摸摸褲袋後,傻傻地說:『我沒錢,不如你先付錢吧。』我覺得這樣很奇怪,不買了,誰知過了幾天,不知道是否發了薪,他竟然真的買了這個公仔來,很意外、很感動!」又有一次,她答應去主持一個開球禮,忽然收到麥當雄電話,「他正與編劇們度橋,忽然說想吃燒鵝髀,我立即替他去買,開球禮也遲到了!」

剃頭割雙眼皮搏盡

考牌成功步步高陞

七五年,這對有情人的事業各有起飛,在麗的鬱鬱不得志的明姐,獲伊雷相邀為藝術犧牲,刮光頭大膽演出電影《社女》。「我選沙姐時,伊雷是評判之一,對我有印象,據聞他最初想找邵音音,但她不肯剃頭,我的思想向來前衞,只會想,這個是不是表現機會呢?其次,我真的要賺錢養家,所以要求協利(電影公司)一簽兩年,每年拍幾多部戲,印象中每部好像是一萬或兩萬,相對麗的月薪數百,是不錯的收入。」麥當雄有沒有阻撓?「他沒有意見,我甚至沒有問過任何人,我剃自己個頭之嘛,又唔係剃你個頭,話鬼之你!剃頭後有兩個最深刻記憶,當時我住的地方與鄰居很近,在家即使不戴假髮,也要戴頂毛巾帽,沒有冷氣熱死人,一除帽就有烏蠅飛埋嚟!另一個就是戴着假髮跟麥當雄游水,我把兩腿搭在他的肩上玩跳水,結果衝力太大,假髮掉了下來!」直率的她,還大方承認為《社女》割雙眼皮,「我一直有畫眼線,但演師姑不能化妝,我怕雙眼無神,博一博在眼皮『鎅』一刀,但去到今日我很後悔,單眼皮難求嘛。」

明姐憑《社女》一躍成影壇新星,在泰國尤其紅得燙手,同年麥當雄亦不遑多讓,麗的斥重資開拍《十大奇案》,總經理黃錫照表明是對旗下編導作出「考牌」,以麥當雄編導的〈碎屍案〉打頭陣,一出迅即大獲好評,黃錫照拍板加碼,命阿麥繼續開拍〈霧夜飛屍〉等《奇案》系列,其中一幕,兇徒將屍首掟落路軌,瘋狂的阿麥不作申請,就在夜深拉隊去某段火車軌,悄悄打燈、擺鏡位,趁回廠火車經過,十多盞太陽燈同時亮起,工作人員再看準時機將「屍體」拋下火車軌,嚇得司機急忙煞掣,最終一干人等全被拉上差館!

另一個《奇案》單元〈綁票〉,阿麥又擅自往九龍仔公園取景,正巧有學校在此舉行運動會,該校向市政局作出投訴,阿麥在庭上承認確有其事,獲法官體諒撤銷控罪,但需於七日內繳交堂費五百元。

如日方中的阿麥,以拚命本色拍出《大家姐》、《大丈夫》等傑作,日以繼夜為前途奮進,後果是賠上了愛情,明姐嘆曰:「我們太年輕了,不懂得表達自己,什麼也放進心裏,加上他真的太忙,可以一個月見不了一面,連電話也沒通一個,一個月後突然出現兩、三天,又再完全無影,拖拖拉拉好幾年,就此慢慢淡出。」她總結:「還是那一句,有緣無份!」●

林建明最後一擊逆轉勝麗的呼聲最高時(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