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碧雲怪罪 潘翁嘆無辜麗的呼聲最高時(九)


  • 為使觀眾盡快「看膩」《楚留香》,麗的出怪招,將逢周六播映的《俠盜風流》,安排在翌日下午三點及晚上十一點重播,潘翁笑言:「我都覺得有點過分,好『爛仔』,不過毫無疑問,當時真的雄心勃勃。」

  • 《天蠶變》嘗得甜頭,無綫不敢怠慢,調動全台小生、花旦開拍《楚留香》,才穩住陣腳。

  • 《英雄無淚》原定十一集,逢周三晚正面對撼《天蠶變》,惜反應平平,亦因無綫搶拍《楚留香》打仗,迫使單元劇撤出八點檔,《英》劇慘遭腰斬、僅得五集。

  • 《俠盜風流》本欲請影星演盜帥,後來高層翻查資料,發現潘翁曾與張瑪莉合演《沈勝衣》單元〈無雙譜〉,才放心將這個重要角色交到他手上。

  • 《楚留香》來勢洶洶,麗的除了跟拍《俠盜風流》,麥當雄尚有更妙一着──當年影視界的古裝戲服全由孔權開一手包辦,阿麥居然想到將他「包起」以翹起無綫,精明的孔君卻不想開罪其中一台,實行採取拖字訣,阿麥的密底算盤打不響。

  • 高亮與李兆熊為《新變色龍》招兵買馬,邀得張錚與黃韻詩加盟合演父女,這家人有個既特別又「豪放」的姓氏──脫。

  • 原名《楚帥留香》,臨播前夕因版權問題,才易名《俠盜風流》,角色亦全部不能用原著小說的名字,盜帥(潘翁)與秦沛所飾的無塵(即無花)對打一幕成經典。

  • 在《大地恩情》演官仔骨骨的留學生,潘翁很雀躍有個靚家姊鮑起靜。

  • 潘翁在八一年的《珠海梟雄》飾楊秋萍,從愛國書生演到落草為寇,先後與魏秋樺、余安安、張德蘭擦出火花。「好多人問,我在麗的、亞視同幾多女主角合作,本來我只記得十個八個,但後來細想,起碼三十個!」

  • 潘翁在八一年的《珠海梟雄》飾楊秋萍,從愛國書生演到落草為寇,先後與魏秋樺、余安安、張德蘭擦出火花。「好多人問,我在麗的、亞視同幾多女主角合作,本來我只記得十個八個,但後來細想,起碼三十個!」

  • 潘翁與阮佩珍多番交手,繼八三年《浮生三記》後,八五年再拍《八仙過海》分飾呂洞賓與何仙姑,當年神怪題材在內地所見不多,故相當受歡迎。

  • 在《天涯明月刀》演傅紅雪,沾染了沉默寡言的作風,「個個在餐廳坐埋一堆,我就自己坐埋一邊。」

  • 八八年《歷代奇女子》,演呂后(苗可秀)丈夫劉邦,扮相霸氣十足。

  • 跟米雪合演《大昏迷》後,很多視迷皆稱潘翁為「Dr. Lee」,對他百般尊重,「甚至有間醫院的人向我說,希望我跟他們的上頭反映泊車位不足的問題。」

  • 在《劍三十(獨孤神劍)》的俠士造型極具東洋味,最令潘翁難忘的是被劍殼傷眉,幾乎毀容。

  • 潘翁拍《血債血償》傷腳,苗可秀大為緊張,既相伴入院醫治,他撐枴杖回亞視開工又寸步不離,照顧無微不至。

  • 潘翁拍《血債血償》傷腳,苗可秀大為緊張,既相伴入院醫治,他撐枴杖回亞視開工又寸步不離,照顧無微不至。

  • 過檔無綫,潘翁在大堆頭長劇《天地男兒》演銀行家葉永基,最後被羅嘉良所飾的徐家立殺害。

  • 於《天地男兒》演過父女,潘翁與張可頤在《地獄天使》的關係,變成非一般的養父女,這齣也是張可頤首度擔正的作品。

  • 九七年《天龍八部》,潘翁演多情段正淳,刀白鳳(呂有慧)自刎前才告知段譽(陳浩民)的生父是段延慶。

  • 在《聊齋(貳)》單元〈鬼母痴兒〉飾宮廷畫師公良治,借醉非禮學生夏雪(陳彥行),潘翁演得很不爽。

  • 陳寶華力邀下參演亞視《萬家燈火》,在馮寶寶與胡美儀之「助」開枝散葉。

憑《鱷魚淚》、《變色龍》替麗的爭光,潘志文(潘翁)身價飆升,財源滾滾來。「麗的立即加人工,還爆騷,加上登台、拍廣告,收入不錯。」《新變色龍》趕拍之際,麗的又打他主意,派演《俠盜風流》反攻無綫《楚留香》,他起初不願分身,但聽到一個響噹噹的名字,便乖乖埋位!

電視戰國時代烽煙四起,麗的傾全台之力開拍《大地恩情》,急召正於星馬登台的潘翁回港,「我不聽電話,唱了一、兩晚後,夜總會老闆忽然要我走……」是受到麗的高層的壓力?內裏不但另有文章,更令潘翁無辜得罪《變色龍》的「媽打」鄧碧雲!

餵飽觀眾削戰鬥力

徐克助陣不歡而散

七八年麥當雄執掌帥印,帶領麗的反撲無綫,最為人所知的,當數八〇年千帆並舉、《大地恩情》擊退《輪流傳》,但實則在七九年,《天蠶變》已令無綫大亂陣腳,迫使單元劇撤出黃金時段,其中改編古龍名著的《英雄無淚》更遭腰斬,落得五集慘淡收場;不容有失,無綫續向古龍作品埋手,駐重兵開拍《楚留香》強攻《天蠶變》,麗的竟想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出動《俠盜風流》搶在兩天前首播,企圖先「餵飽觀眾」,以削弱《楚留香》的戰鬥力。

鄭少秋大俠形象深入民心,乃演楚帥的不二之選,麗的可找誰匹敵呢?還是徵用收視福將潘志文吧。「第一次在麗的拍古裝武俠劇,是於〈無雙譜〉(《沈勝衣》其中一個單元)跟徐少強、張瑪莉合作,決定開《俠盜風流》之際,曾懷疑潘志文演古裝行不行呢?結果翻開過往資料,個個點頭,從此開展了我的大俠生涯。」當時潘翁正參演《新變色龍》,本來不想身兼兩組,「《變色龍》這麼收得,拍續集舒舒服服,何苦要扮古裝打打殺殺?何況鄭少秋是我的偶像,演楚留香最適合不過,為什麼強要跟他鬥?」

高層落足嘴頭,出動人情與利誘,「公司『枱底』放水,說在廣播道租個套房給我休息,終於又沒有去租,只給我休息室便算。」疲勞轟炸,潘翁勉為其難答允,誰知一開工便非常醒神,皆因看到導演徐克埋位!「徐克來拍,我們當然很興奮,麗的在最大的九廠搭了一個大明湖,放滿乾冰,讓我和魏秋樺扒船。」無奈,徐大導的嚴格要求,麗的終究未能百分百滿足,「他要求三晚拍一場打戲,麗的不可能答應,跟住咪劈低俾黃泰來去拍;幸好,還有武術指導程小東,我在龍翔劇團時學過拿劍,但程小東不要大戲那套,要我們好像拿西洋劍一樣,我和無塵和尚(秦沛)在大潭水塘對打,全港電影、電視的動作演員皆全神貫注,很多場經典打鬥場面,程小東後來在電影《名劍》有照辦煮碗。」

大帽山下雪代價高

醫院拒借臨時變招

《俠盜風流》逢周末濃縮成八集播出,沒跟《楚留香》直接對撼,「麗的不要秋官那種脂粉味的所謂瀟灑,我所演的楚留香較為沉穩,不會那麼輕佻。」還完劇債,潘翁在外搵真銀不亦樂乎之際,麗的又出動十二道金牌,召他回港參演《大地恩情》。「本來在新加坡唱完便回港,吉隆坡那邊想我再唱,麗的十萬火急找來,我不聽電話,唱了一、兩晚後,夜總會老闆忽然要我走,說不回港不行,本來還有幾晚,你不想我唱沒問題,反正人工照收。」夜總會老闆並不是受麗的壓力而跪低,真相是潘翁不得不走──「我糊裏糊塗地走,緊接鄧碧雲又去新加坡,之後一樣轉到吉隆坡,怎料第一晚登台,警察便摸上門來說沒做批文!根本上次已經想捉我,但夜總會老闆聽到風聲,急急叫我走,接着輪到鄧碧雲,一唱便中招!」

敗興而歸,潘翁往機場接送,碧姐竟對他異常冷淡,遷怒於他!「她本來將我視作兒子看待,我去啟德接機,她竟不瞅不睬,應該由我載她回家,又不肯坐我車!她說,既然那次已想拉我,何不事先提醒她?她覺得我有意『跣』佢,其實我真的毫不知情,很無辜!」《大地恩情》中官仔骨骨的容亨一角,令潘翁心情靚返晒!「在《大地恩情》,我的地位至高無上,他們全部是耕田佬、梳辮,我就從日本留學回來,花旗裝、全正派,演董驃、梁舜燕的公子,又有個漂亮的大家姊(鮑起靜)!」雖然,他不像劉志榮、李影等可到加拿大拍外景,但在第二輯〈古都驚雷〉,一樣可身歷「雪景」──「道具組在麗的門口停車場搭了個北京胡同,又將大帽山整個山頭弄成白色扮雪景,收工便慘了,劇務要用水沖走所有白色粉末,否則會被漁農處控告。」

八一年澳洲幫提出收購,麥當雄、蕭若元撤離麗的,歷時三年多的電視肉搏戰宣告中止,停火前夕,潘翁印象最深的劇集是《大昏迷》。「靈感來自西片《昏迷》,講述醫生拿病人的肝、肺去賣,我演醫生角色,開拍前獲安排去東華東院跟醫生傾偈,還可入手術室看他們做手術,王偉很怕血,看兩眼便嚷着要走,我就行得好近,愈核突愈愛看。」邊拍邊出街,醫院才驚覺題材血腥夾恐怖,紛紛變卦,「原本應承借儀器、借手術室通統不借,我們唯有變招,在工廠大廈租地方拍手術室,又去醫療公司租儀器、手術牀、手術燈,再找個國內醫生來教,兼做我們的替手。」

緊縮開支接大信封

護士夠惡幸保俊臉

澳洲幫入主後實行緊縮政策,圖以遊戲節目取代劇集,潘翁首當其衝被開刀,合約原定於八二年三月結束,但二月已收到公司信,表示不打算與他續約,「澳洲幫嫌我人工貴,冇計!」過了短短幾個月,新老闆邱德根斟他回巢,只是知慳識儉的根叔,不免要與他討價還價。「他說公司沒錢,人工需要降價,打個比方,我離開前拍一個劇可得十萬,請我回來的第一部劇只得兩萬,第二部劇加到三萬,第三部劇我要求要加,他說真的沒錢,只能夠寫多幾集給我,讓我賺多些錢。」人工討價還價,但若說邱老闆一味要「慳」,潘翁又不敢苟同:「他不錯是很慳,但拍劇就不能說慳,經常落好多本錢,好像有一部《浮生三記》,拉隊去蘇州取景,我演沈三白,房裏所用的字畫與文房四寶,均是他的私伙,連銅鈕都是古董,原來邱德根很浪漫,開這部劇是為了紀念他的老婆,自己代入我所演的角色。」

潘翁文武雙全,但當大俠往往要付出代價,拍《血債血償》時不慎跌傷致右腳腳踭骨裂,一度需入院觀察。「這次受傷只是小事,真正大件事在於九一年的《劍三十(獨孤神劍)》,我的角色就像當年日本的三船敏郎,是個不修邊幅的大俠,武指徐二牛拿起把劍、穿條鋼線吊起個劍殼飛過來,一次唔得、兩次唔得,不斷叫我行埋啲,結果第三次出事,條眉裂開咗!」他意識到可能毀容,急電一位相熟醫生求救,「劉永經常撞車,但他的醫生好手勢,永遠沒事,我打電話給這位醫生,但他說正替別人隆胸,唯有交代浸會那位新仔醫生怎樣做,幸好個護士夠惡,而且比新仔醫生更棒,他說用一號線縫傷口,護士說不行,要用三號線,因為潘志文是藝員,樣貌很重要,兩邊修齊條眉才可駁得埋。」也多得他天生眉毛豐盛,傷口癒合理想,在某種光線、角度下才會發現「穿崩位」。

由麗的做到亞視,直至九十年代中才過檔無綫,「對台一直有向我招手,但我覺得人工滿意,這邊人又不多,不用爭來爭去,反正都是打份工,無謂啦;直到梁材遠又找我,合該有事,剛巧亞視要開《包青天》,人做皇帝我做皇帝,別人不辛苦又多騷,劇情卻說隻妖怪易容變了我個樣,於是我又要打餐死!回心一想,這麼多年了,過過無綫省靚招牌也是好的。」很多人勸他留下,皆因《包青天》長拍長有,「拍足百集,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個個買晒樓,我的皇帝角色給了李道洪;話雖如此,過無綫也不是不好,一來便拍長劇《天地男兒》,之後《地獄天使》、《天龍八部》等都幾省招牌,只是再拍《聊齋(貳)》便不太好了,拍得久、騷好少,兼且角色好衰,我演畫師要非禮陳彥行,不久便沒做定居加拿大,停了幾年,陳寶華才叫我回來替亞視拍《萬家燈火》。」

重返無綫,遇上亞視不獲續牌,請潘翁說說感受,他竟謂這是最難回應的問題:「我不懂說話,又不想得罪人,只可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如果你不爭氣,或者當事人的心不在這裏,正如張枱不好好保養,自然會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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