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行動 蔣志光


  • 蔣志光說跟太太認識於錄音室的party,九〇年結婚,現在太太做家庭主婦。

  • 蔣志光的音樂啟蒙者是Raidas的黃耀光,兩人一起送《為自由》到北京。

  • 與韋綺姍的《相逢何必曾相識》曾大紅於K場,年終捧走不少金曲獎項。

  • 蔣志光的搞笑拍檔,舊有黃子華,今有王祖藍。

  • 一幕靈堂唱《相逢何必曾燒衣》,令蔣志光在年輕觀眾之間爆紅。

這是蔣志光與記者的十年之約,〇四年因《棟篤神探》訪問過一次蔣志光,他一直記得,十年來未見過面,去年談過一次電話,他對訪問總是推得就推,他說:「我們明年可能有機會見面。」果然不出他所料,最近他因《老表,你好hea!》的《相逢何必曾燒衣》爆紅,再打電話給他,他說:「這次不會再推你了。」

十年再遇,蔣志光變化不小,以前他堅持不再唱歌,已放下歌手身份,就專心演戲,寧願觀眾「不必知道我是誰」,網民稱為「神隱」,現在他終於放下執着,在台慶唱壓軸,又做商場騷,與韋綺姍及比卡超一起唱,很難想像他肯眾樂樂。

網民在facebook發起專頁「拯救樂壇──支持蔣志光出返嚟做歌手」,二萬八千人讚好,蔣志光正在考慮,因為家中有個十九歲的兒子,還有在電視城接觸到很多熱愛音樂的年輕同事,蔣志光變了。「社會將來屬於年輕一輩,我很想配合他們。」

訪問完畢,和蔣志光一起坐地鐵,到了金鐘站轉車時,他捉着記者在月台談佔領,站着談了十多分鐘,他沒興趣拯救樂壇,他只想和年輕人一起唱歌,舊有的樂壇死了,才有新天新地……

扮猩猩入樂壇

廿七年前,蔣志光是樂壇新人,他第一張唱片叫做《拯救行動》,想不到廿七年後,觀眾再次發現蔣志光唱歌出色,就是叫他復出進行「拯救樂壇行動」。

蔣志光入樂壇的過程很曲折,他讀完小六就跟父親學做裁縫,在尖沙咀開洋服工場,做了七年,父親過身,工場隨之結束,蔣志光才「回復自由」追尋自己夢想,他本和朋友夾band,於是在夜總會做樂手及駐場歌手,後來發現真正興趣是做導演,於是轉做電影小工,為了惡補英文,又返夜校由中一讀到中五,但他的音樂路仍未斷,不但替尹光監製唱片和作歌,還錄廟街的口水歌盒帶,最擅長扮林子祥,粗略估計錄過三百首口水歌,八五年林子祥演唱會,需要一個人扮猩猩,和扮阿Lam唱歌,蔣志光被選中,他第一次踏上紅館舞台。

「起初林子祥在台上唱歌,接着出現另一把聲,很像阿Lam,是一隻猩猩唱歌,除下頭罩,阿Lam介紹我。」林子祥還替他改英文名Ram,阿Lam左(L),阿Ram右(R),加起來就是立體聲。因為這次扮猩猩,寶麗金發掘他,同年推出蔣志光、李克勤、黃凱芹三個新人。

Raidas的黃耀光原本找他夾band,因合約未能參賽,只能以「小光」之名參與Raidas唱片製作,被視為隱形成員。最初幾年,蔣志光在樂壇發展不如意,以創作人身份在不同樂隊和製作中吸收經驗。

送《為自由》到北京

八九年,全港歌星聲援北京學運灌錄《為自由》,錄好的盒帶,由蔣志光和黃耀光帶到天安門廣場,親手交給學運代表。

「到達時已入黑,燈光黯淡,人影幢幢,學生們拿飯盒給我們吃,他們資源很緊絀,特別把獅子球肉丸飯留給我們,可是一入口有餿味,我忍不住吐了出來,那一刻很難過,別人把珍貴的食物留給你,但我吃了要嘔,但我不是故意的,身體反應受不了。」

六四鎮壓後,全港人心碎,蔣志光也不例外。「這件事對我影響很大,我反思很多問題,包括人生問題、信仰問題。」他寫了一首《未來可否繼續》,是六四啟發他寫的歌,經理人很欣賞,決定替他出碟,於是令他有機會推出《相逢何必曾相識》。「出這張唱片前,女朋友跟我說:『你快要做歌星,不知將來有什麼變化,如果你現在不跟我結婚,將來就不會結了。』她也說得對,我們就在那一年結婚。」

結果《相逢何必曾相識》成了場大熱,唱片賣了十萬張。在樂壇待了幾年,蔣志光認同兩種看法,一是黃家駒名言:「香港只有娛樂圈,沒有樂壇。」另一是他的估算:「由羅文、甄妮的樂壇,到唱片消費高度集中在四大天王的樂壇,必然是萎縮下去。」他決定不唱,入無綫專心拍劇,由《壹號皇庭》到《真情》,再到《男親女愛》、《棟篤神探》,不知不覺十多年過去,他堅持不開金口,年輕觀眾只知他是TVB綠葉王,演過無數莊諧並重的角色,《老表,你好hea!》高音哥彈起,才發現蔣志光不但能唱,還能作能彈,拿過獎。

想和年輕人開演唱會

以前他堅持不唱,很多人請他唱懷舊金曲晚會,他全部推掉,現在他變了,希望以三個路向再唱。「舊歌以原裝重唱出發燒碟,滿足舊聽眾的集體回憶,這張碟比較商業化,賺到錢的話,用來支持我喜歡的Jazz唱片,初步計劃和以前的監製王利名合作。」第三個路向是和年輕人合作,支持他們開音樂會,這些年輕人可以是大學生、街頭表演者,或者無綫一些不太有名的藝人,他播放手機一段錄影,片中TVB一位名叫張彥博的藝人彈結他、蔣志光唱歌,擦出創意火花,他們在《老表,你好hea!》組成「乞兒Band」,蔣志光欣賞張彥博的結他,請他作一些demo,將來有機會合作。

「我和年輕人合得來,正在構思怎樣和他們融合,我們舊一代必然過去,有沒有機會給新一代,這很重要。」無綫的年輕藝人叫他做蔣老師,他希望憑經驗鼓勵他們勇敢創作。

他有個兒子十九歲,正在讀大學,對音樂有興趣,從兒子那一輩最近在佔領運動中的表現,蔣志光有很多啟發。「起初我去金鐘看過,看看他們是否亂七八糟,但我看到的完全是正面,他們感動我,新一代有理想,獨立自主,有堅持、有自己想法,我覺得很精采,這班年輕人,明天屬於他們,他們的質素是高的,香港值得驕傲,政治立場我不多說,我只能透過音樂,一班喜歡音樂的年輕人,可以傳下去。」

租唐樓更自由

原來,年輕人嚮往的音樂世界,不再是《相逢何必曾相識》的卡拉世界,他們希望創意多一點,樂隊聲音多一點。「我跟住他們走,不是要他們跟住我走。我最感興奮的是街頭音樂不是商業掛帥,不是錢行先,一樣可以玩音樂。」他拉到雜誌最近寫他的經濟狀況和居住環境:「蔣志光捱足三十年都係租唐樓」。「住唐樓沒有問題,租樓住也沒有問題,做人不是為了金錢、為了一層樓,被迫做一些不喜歡的工作。」

他的生活方式,正是部分年輕人嚮往的生活,不用做「房奴」,為了供豪宅被迫做一份苦悶的工作。「我現在看到一個現象很有趣,可能因為高樓價、高租金,令社會所有階層退到好盡,一班年輕人在最沒希望買到樓的時候,唯有將精神轉移到另一方面,結果轉到文化藝術方面去發表自己心聲,發覺原來那裏有自由,這很精采。一方面落了閘,沒可能買到樓,以前大學畢業生還亦步亦趨,找份高薪厚職,儲首期買樓,現在路已斷,乾脆不用,不如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藝術原來是這樣孕育出來,沒有人可以預計得到。」

即時創作燒衣歌

正如沒人預計到,蔣志光這樣「重返」樂壇,雖然現在未有落實的計劃,起碼他找到音樂的新意義。「年輕人對我影響很大,我對他們有承擔,我想盡量配合他們,他們才是我們老細。」

《相逢何必曾相識》重新受歡迎,他認為是因為惡搞版《相逢何必曾燒衣》有創意。「夠膽在殯儀館,一個諱忌的地方唱歌,你夠膽作,套劇夠膽出,他們夠膽聽。」現在很多聲音罵無綫,蔣志光在無綫二十年,未有打算離開,對他而言,無綫令他養活一家,把兒子養到入大學,他感謝,也幫公司說幾句公道話:「這個平台讓很多人發揮,掣肘不大,靈堂那場戲,祖藍劇本沒有歌,原本只得兩句對白:『相逢何必曾燒衣,在那一息間相遇奈何橋。』我臨場和導演溝通,不如延長成一首歌,不需要監製許可,但錄影廠時間好緊,只得三十分鐘可以度橋和拍攝,就考我功力,我即時填上搞笑歌詞。我咁多年在TVB參與的劇本創作,都是即興,我最早在《真情》已嘗試每個take都改一改對白,當作創作去玩,純粹滿足自己,又不會影響對手,這叫做從心所欲不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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