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奇書


中國四大奇書《三國演義》、《水滸傳》、《紅樓夢》、《西遊記》我在中一、二依次看全了。先看《三國演義》,只因坊間傳說多,有誰沒聽過諸葛亮、周瑜和曹操?《三國演義》歷史上又實有其事,滿書英雄,容易明白。那時不知道「演義」是小說,不是正史。長大了才知道作者羅貫中是一流作者。他把神仙般聰明的計謀全堆在諸葛亮身上,所有小器事堆在周瑜身上。看史書,諸葛亮根本沒作過空城計,那只是劉備的趙子龍和曹操的夏侯淵兩將做的。他們是軍人,這些軍中計謀他們都用過不曉得多少次了。

最慘的是周瑜,讓冤枉到今天。羅貫中把周瑜寫得很小器歪心,看正史《三國誌》,周瑜根本大量寬器無比。他出身自歷代當官的家庭,十分富有,但羅貫中就這一切都不寫,以令諸葛亮和周瑜的敵對強烈了。其實以周瑜的身份,怎會說:「既生瑜,何生亮。」羅貫中是聰明的,塑造人物,不是白就是黑,讀者容易明白。小說什麼時候都以人物為主,誰打誰有如我上周看那兩套動作片。

《水滸傳》更加以人物為主,林沖、花和尚、武二郎、潘金蓮,一個二個都有特別的脾氣,如果沒有那些人物,《水滸傳》根本整體故事性不強,反完一輪朝廷,終於又不明不白的歸順。有一個外國人說:「紅樓夢是男人搞女人,女人搞男人。水滸傳是不停地打。三國演義是亂搬歷史。」他無不是之處,不過作者寫人物的確寫得好,不然一班幪面人物打來打去有什麼出色。他們的文筆的確是超凡的。

《西遊記》我沒看完,最後一本是《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的文筆之美、隱喻之佳,我最喜歡。固然是人物佳之又佳。寫大場面讓我相信他沒經歷過家裏也說過聽過,不然富貴之家的丫鬟穿什麼他怎麼知道?秦可卿葬禮的堂皇場面,普通人又怎麼知道?

曹雪芹死後的四十集續篇寫得好,不過老露出了平民的氣息。如寶玉去看被逐出的丫鬟靖雯,根本沒可能,山頂去黃大仙?那是民間故事。至於黛玉,我不相信以她的自尊、她屑得去焚寶玉的書信,寶玉幾時有興趣寫書信了?死前焚書,粵語片拍得多了,那是平凡民間女子的張揚,怎會是清貴非凡的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