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成Mo(-del)之路」(下)


  • 我在三年之間走了兩次他們的catwalk show(香港版),說是港版,但模特兒還是得由總公司approve才能上天橋,而他們又居然兩次都開綠燈!

  • 去Fashion Week閒閒地一天跑三五七場show,唯一「出軌」的日程是走秀前一天清空了時間表去做fitting。

  • 香港的Vivienne Westwood代理對我的特別賞識,再提出不如catwalk到米蘭時,西太后團隊又一次不用開會考慮便點頭!吓,我唔覺意走上了國際天橋!

  • 那季「香港版」的CdG廣告共有四名素人入選,包括後來成了知名化妝師的Gary Chung。

  • 真人踩台綵排了兩次之後,有個出場排我後面西人男模走過來說呢場show個個都唔會停一停俾人影嘅,結果我真係無停低,怎知道一入後台show director便問我做乜唔停低俾記者正正經經影張相?

「返屋企等通知」的心情其實是美味的,那種忐忐忑忑且喜且憂患得患失⋯⋯根本就和愛情所產生的安多酚效果相若吧?可憐我人生唯一一次的COMME des GARÇONS模特兒audition,那種愛情感覺輕易就被剝奪了。

根。本。就。沒。有。人。跟。我。說:「返屋企等通知」啦!

是的,一拍完那張面試照,便毫無懸念落選了!

幾個月後看雜誌,又再「落實」那種「失落感」,那季「香港版」的CdG廣告共有四名素人入選呀,有些還是我認識的人呀,比如後來成了知名化妝師的Gary和一位我常逛的時裝店售貨員。

我還清楚記得當年我那顆酸葡萄的味道是這樣的:「又話審美觀與眾不同?咪又係靚仔靚女瘦仔瘦女!」

那一刻,我對我自己宣布,我的model之夢,正式粉碎,即使未碎,我自己都大力踩多兩腳,保證夠碎為止。

香港式(跨界)成名

香港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你賽車出了名就有人找你去主持烹飪節目教煮餸,寫馬經有了名氣就有人叫你幫手代言指甲鉗,所以像我這種好彩寫了幾首流行歌詞的人被邀請去做model行catwalk,你也不能怪我呀,主動權都不在我這邊呀!

是的,放棄了「天橋之夢」後幾年,居然有人叫過我上了runway幾次,比如是貿發局的show這種「有意義」事情,也有些是平時免費贊助我剪頭髮的salon周年髮型show,喂,難道我好意思say no? 不過,也只是些小規模的「矮矮細細」的貓步表演……直到香港的Vivienne Westwood代理對我的特別賞識,覺得我好適合品牌的反傳統精神,便邀請我在三年之間走了兩次他們的catwalk show(香港版),雖說是港版,但模特兒還是得由總公司approve才能上天橋的,而他們又居然兩次都開綠燈!

好吧,又是「放棄了,不追求了,就自己撲過來」,到底這是我的宿命還是每個人的常情?

是的,而且還是一不離二、接二又連三㖭!

據說西太后團隊對這個在港走秀的「有趣的人」還有點印象,所以當香港代理的大家姐許小姐再提出不如catwalk到米蘭時,他們又一次不用開會考慮便點頭!

吓?我唔覺意走上了國際天橋,出現在Vivienne Westwood的目錄,還能上style.com?

Milan的三十秒光環

米蘭那個catwalk也是個好奇妙的經驗,你有沒有見過有Model一行完Catwalk便馬上換番衫飛去下一個秀場──做記者?

是的,我一向都是以時裝專欄作家的身份去Fashion Week的,一天跑三五七場show閒閒地那種,去米蘭做Vivienne Westwood男裝秀Model,唯一「出軌」的日程是走秀前一天清空了時間表去做fitting,等西太后及老公及團隊「舞」了我一輪,亂試亂換幾個Look等他們敲槌到底哪一套才是「登台服」,千辛萬苦選定了,我見有時間剩,還趕過剛好在showroom對面的Burberry,一場嚟到睇埋唔好嘥,正式演出散場後一落妝又飛車去撈埋Prada啲汁。

循例會有人問及躋身國際天橋界有何「趣事」,其實時裝秀不是第一次走,流程大致一樣所以也沒太多意料之外。只有兩點是出乎想像。

一,翌日一早去綵排時才發現之前已經confirm了那套衫一夜之間變成了100%不同的另一套,嘩,原來咁大件事仲有玩「即興」。

二,真人踩台綵排了兩次之後,到「嚟真」時臨出場排隊stand-by嗰陣,才突然有個出場排我後面西人男模特地走過來拍我膊頭說:「喂,你之前唔知規矩行錯咗,我地呢場show個個catwalk到天橋盡頭記者影相位都唔會停一停俾人影嘅,時代唔同,而家唔興咁㗎嘞,陣間唔該你唔好停!」

我初來埗到當然信人性本善唔會呃我,結果真係無停低,怎知道一入後台show director便問我做乜唔停低俾記者正正經經影張相?個個都記得咁做淨係我無……

那一刻才知道八卦雜誌上讀到那些後台爾虞我詐的黑幕原來是真的,我以前仲一路睇一路話「有無搞錯呀,現實世界有無人真係咁賤呀?」

原來……總之你下次俾番嗰日catwalk輯相我我指俾你睇條衰人係邊個。

但走完回家沉澱一下,也是覺得很魔幻的這件事,一名二百磅不賣色相賣文字的肥佬居然在沒有「做牌」的情況下得到了好多靚仔苦追一生也未必得到的機會。

忽然記起這一段:二十歲左右我的人生志願是希望可以做一次任何雜誌的封面人物,可惜後來即使做了電台DJ也算有少少知名度那種仍然沒有等到機會從天而降,過了差不多二十年因為人生各種奇遇所以三十歲後段四十歲前段才開始陸續有機會做吓coverboy之後的某一天,我在街上看到有本文化雜誌用了廿年前我參與過一個劇團的某副劇照做了cover,而相中其中一個演員正是我,正是那個「好恨做封面而無得做」時代的我。 

真的,冥冥中那個什麼真是好頑皮的,往往是,你不要了就給你了!

幸好我沒有選立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