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健峰:唐人街一隅


「靚仔!靚女!」這裏不是菜市場,而是倫敦的唐人街。即使街頭有樂隊演奏,畫家,行為藝術表演,但那猶如檔販招攬生意的呼喊,依然在聲色藝俱全的範圍中佔一席位。

呼喚靚仔和靚女的,是一位婦人。她每天從早上十時到晚上七時,也站在唐人街的牌坊下找尋目標,比上班族還要準時。她的儀表乾淨,樣子慈祥,很多人會因她的叫喚停步。直到她帶入話題,才察覺到她的不尋常。

「靚仔靚仔,你是哪裏人呢?」

「香港。」一位年輕人回答。

「你知不知道香港有隻烏龜一直往上爬,要是牠爬到了山頂,香港就不行了。」他聽後一臉茫然:「沒聽說過。」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那隻龜比你大一百五十歲。」

「是嗎?在哪裏?」

「你有沒有五個一鎊?」話題急轉彎,婦人的手亦忽然多了一張五鎊鈔票,看來,婦人想以紙鈔換硬幣。當話題發展至此,每個人也有不同反應。有些原以為這位阿姨要分享奇聞趣事,洗耳恭聽,但此話一出,很多人也提高了警覺,懷疑是騙案的鋪排,調頭離開。

但大概也只是五鎊的損失,代價輕盈,於是有人會拿出五個一鎊,順道聽聽故事。而婦人什麼都沒說,既收起手上的五鎊鈔票,也拿走對方的硬幣,混入人潮。

相比之下,婦人比流浪漢複雜得多,根本是騙錢,但不能跟她談判,因為打從一開始,她便展露忘我的狀態。若是失去金錢,只是因為你太好奇,爭着承認自己是靚仔和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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