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韻芝:新世界


你有沒有嘗試過於街上遇見熟悉的朋友或親人,跟他們打招呼,可惜他們沒看見你,反而冷冷地擦身而過?

——當然,這種情況偶爾發生——他們平白地經過,彷彿跟你從沒交往,對方就像一位普通的陌路人,冷漠的,遙遠的。這個畫面,有時產生一種恐懼感。

當身邊的人(尤其是關係密切那一羣)不是用你腦海中對他的印象出現時,的確可以惹來一陣莫名的荒涼感。就像吵架時看見對方前所未有的憤怒神情,又或目睹對方的猙獰目光、聽到對方前所未見的語氣,那種感覺是多麼陌生,而陌生之感誘發。瞬間,你突然覺得自己原來對眼前人一無所知,亦看不透對方,一切將「既定」 化零,使人產生無力感,也許僅僅因為,對方沒有使用你一直以來肯定的形象在你眼前出現;既定形象,一旦有異,自來震撼。

世界,都一樣。此刻的世界局勢,如「沒有第四集的《復仇者聯盟》」,充滿混亂、謊言、冷漠、猙獰,這是一個我們不認識的世界,陌生新世界。如同突然看見好友從沒流露過的面貌,或只是對方默默走路的模樣;看着新聞片段,驟然發現自己從沒不認識這世界。

一直以來,我們的內心對世界局勢、人民,甚至人性,都隱約有一個梗概印象,這概念植於腦海,成為基礎,我們習慣使用它來比對。

我開始發現這個比對失效,或說,愈是比對,愈感迷惘。我開始放下前設,忘掉既定,讀新聞時,不再想及事情曾經是、應該是什麼樣子的,我盡量吸收現在、感受現在。

漸漸發現自己的迷惘少了,憤怒少了,了解多了。

這是陌生世界,忘掉什麼曾經應該照常理吧,這是「新」世界。一個你從沒見過的。如同你剛出生。

卓韻芝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