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吸煙本來就是犯賤


幸好現在不用上班,或者不幸地不必坐在禁煙的辦公室裏,不然,可能已經成功戒煙了。戒煙要一步步來,在辦公室偶爾走到一個合法的地方打邊爐,圍爐止癮,慢慢減量,日子有功,不成習慣,戒掉機率會高很多。
 
煙民比例由百分之三十下降到百分之九,相信跟食肆辦公室全面禁煙有關。煙民感覺上最需要一煙在手的時刻,不外乎動腦筋時、聊天中、飽餐後;吃飯與辦公地方禁絕了這動作,回家要少抽一些,也未至於艱難過做人。
 
這條例實施以後,煙民開始有不受歡迎人物、弱勢社羣的感覺,再加上二手煙直接影響他人後,又生出一個三手煙說法,物質不滅,煙無形而有味,過後原來還會黏附在室內的牆壁家具上,也會遺害到進入那空間的人,其恐怖情狀,跟喪屍病毒傳播差不多。
 
自此之後,即使是在自家裏,有客人來訪,也盡量,只能盡量多到遠處補充,面對面噴到別人的話,就覺得內疚。可惜很少見人,一個人就沒有牽累,只連累到自己,就不會咬緊牙關不吞雲吐霧。
 
電子煙有無煙可噴的,有人來也不必憋得太辛苦,但感覺遠不如抽真的,本來寄望可以作為代替品,然後慢慢減量,再想深一點,對煙民來說,又少了一個禁煙的場合,是有助戒煙還是鼓勵煙民更任性也未可料。更何況自從電子煙種種「便民」之處,更會誘惑本來無一物的人惹來滿肺塵埃,美國年輕煙民大增,如今施政報告打算全面禁止,別理是否為保障傳統煙商利益,也不好反對。
 
最近到日本一遊,飯店一般已經不設吸煙房間,而且許多大街都是禁煙區,未免面斥不雅,人要自重,走在街上也要搞清楚有沒有丟了香港人的臉,所以節制得很。在房間裏,更不可能,第一天簡直像患了恐慌症,擔心這六天怎能熬過去。好在最初幾天大部分時間在外,一直在行着走着,逗留在酒店兩手閒着,心裏空着機會不多,回飯店就累極而睡。
 
到後來幾天,之前專欄的備稿已消耗完畢,開始要寫稿,還好不是歌詞,時間沒那麼長,但竟然對着一張原稿紙,心緒不寧,無從下筆。當然,寫東西想事情要靠吸煙幫助,只是個神化創作人的說法,事實是習慣,正如慣了用電腦寫作,看着原稿紙就腦筋死死的一樣,不是藉口,是一時難以適應的問題。
 
連續四天,要交四篇專欄,這是我第一次那麼長時間,一手拿着筆而另一隻沒煙在手,寫得很辛苦很慢,實在忍不住,就拿一根煙,只咬住不點煙,竟然漸漸可以專注下來,就是比平常精神散漫。回來後有人說是長期缺了尼古丁會覺得累以及難以集中精神。但是我想,不如真的在日本長住飯店一點時間,豈不是戒煙良策?
 
不過,多餘,真有這決心,把自己房子當飯店,規定不准吸煙就可以了,為什麼不自行立例,偏要犯賤等人來規管?是的,吸煙本來就是犯賤,還有什麼好說。

林夕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