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江:潘叔


你有沒有遇過這樣的同事:每朝七時準時上班,八時下班;中午只在工作枱上吃飯,去洗手間不會超過五分鐘;時刻打醒精神,從不偷懶;要找他的時候,一定立即回覆。以上種種,風雨不改(八號風球不同,他會更遲收工),持續四十年,日日如是。

真有其人。很多和他共事過的人都會認同,無綫新聞的黃金年代,就是靠這個人物撐起來。他入職時只是一個辦公室助理,其後轉職攝影師助手、新聞攝影師,最後成為了新聞部的「坐堂」,每天負責收聽警察和消防的無線電頻道,和「行家」互通消息。記得他枱頭兩部電話輪流響個不停,港九新界十多部新聞車,記者、攝影師、工程師、司機,就他一個人靈活調度,從不混亂。

他的名字叫潘叔。

有幸在黃金年代水尾入職新聞部,當一個小小的跑腿。每天的工作,就是聽候潘叔發落,聽聽話話地東奔西跑。記憶最深刻一次,是第一年當記者,我得罪了潘叔。話說我在香港島採訪中間,得知九龍有一宗突發新聞,在等候潘叔調動新聞車送我過海之際,我大膽地叫新聞車直接過海。新聞採訪完了,我當然被採訪主任罵個狗血淋頭。至於潘叔,他嘆了一聲,叫我「返屋企攝高枕頭諗吓」。第二天我向潘叔道歉,他深呼吸了一下,叫我坐在他旁邊,慢慢講解一次新聞車調動的流程,然後花了很寶貴的時間,教我和上司合作的人情和道理,受用至今。退休後,有一次見面,他重提舊事,叫我「衰仔」叫得親切。可惜,我們再沒法好好聊天了。

潘叔,請一路走好。

柳俊江專欄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