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俊輝:改編的藝術


《奪命証人》是改編自 Agatha Christie 的懸疑劇 Witness for the Prosecution。這類型的戲在英美商業劇場仍然非常受歡迎,近年來甚至有內地製作人出高價買下 Christie 多部劇本的版權,按傳統翻譯劇演繹也不乏捧場客。我今次執導這個戲,卻無意照本宣科地排演,首先將故事本地化,還透過因香港特殊背景所產生的人與事,讓觀眾更能體會到角色的內心世界,而非局限於單純故事層面的交代。

今天的戲劇很多都採用改編手法創作,因為戲劇與現實息息相關,好的經典作品經過「活化」的處理,更能接近時代的脈搏。我個人最喜歡的是前幾年在英國看的一部,改編自西班牙劇作家羅卡(Federico García Lorca)的Yerma。劇作家大膽地將一個農村背景的戲劇完全現代化,將羅卡描寫的傳統婚姻悲劇改寫成當今社會兩性衝突的困局,劇力萬鈞。但並不是所有的改編都能成功活化,有時也會被改到不倫不類,不但沒有活化,甚至置原著於死地。

改編的關鍵是必須要了解戲的本身,為什麼要改?原著想說的是什麼?是否有需要將它說得更合時宜,更能令現今觀眾產生共鳴?例如《奪命証人》,Christie 的小說寫得精采,是懸疑故事的高手。但對於舞台劇來說,就顯得有點平鋪直敘,欠缺立體感。舞台的立體感不同於電影電視,不能單靠影像製造出來動態畫面,而是必須通過人物的戲劇行動(內在與外在),令觀眾感受到他或她所經歷的過程。所以編劇的工作就是要將觀眾想看的戲劇動作寫出來。

Yerma 成功之處是改編與演繹配合得天衣無縫,導演/編劇 Simon Stone 將羅卡的作品徹底地融入自己的創作中。回想本人的《新傾城之戀》和《情話紫釵》,也是從探討張愛玲和唐滌生開始,作為一個導演在改編/創作過程中,找到自己的聲音是寶貴的,像《情話紫釵》就給我上了一課「愛的藝術」,應該是一次最「有機」的創作體驗。

(本欄隔期刊登)

毛俊輝奪命証人舞台劇Witness for the Prosec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