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璧雲:《小偷家族》


是枝裕和鏡頭下的無血緣小偷家族,人人都有不光采的背景。被丈夫拋棄的孤獨婆婆,定期到已逝世的丈夫和情敵家中,以受害人姿態勒索他們的兒子,甚至偷偷收留這家人出走的大女兒;這位青春大女兒,不在乎家庭的栽培和寄望,離家後以色情事業謀生。

婆婆收留的兒媳,雖然經常在大小店舖順手牽羊,卻善待家人兼富同情心,怎料原來曾干犯殺人藏屍罪。這對夫婦收養了一位少年男孩,一直教導他以偷竊為生;男孩學習能力強,常與書為伴,到戲末才交代他是因為獨自被困在私家車內,而剛巧被爆竊車場的夫婦救出。男孩的來歷被導演刻意隱藏,彷彿他的原生家庭從未存在過一樣。警察查問時,他只說已沒法記起被收養前的生活。

戲中主要事件的人物,是一個被父母虐待、才幾歲的弱女孩,這等讓人痛心的慘劇,最近在香港也接連發生。小弱女雖然被這個家庭收留,過了一段歡快有愛的日子;可是一切曝光以後,「收留」被指控成「綁架」,她被警方安置回家,又重複着身心受虐的生活。末了,女孩在露台唱着婆婆教的兒歌,數着手上的波子,然後在欄邊爬上小凳子上,最後是女孩的大特寫,鏡頭停在她吸氣的一剎,就突然全黑了。

這幾天都在想,女孩在欄河邊縱身往下望時,是有人在露台下等着帶她走嗎?

潘璧雲《小偷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