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璧雲:針黹雜想


幸好中學時上過幾年家政課,因為針黹和烹飪是終生受用的技能。當年老師教的幾種針法我未敢忘記,什麼暫縫針、走針、回針、鎖鏈針……經常把褲子裙子改短挑腳,或修補因為動作粗魯而爆了的線位,只是後來覺得自己的手藝實在太見不了人,應該說自己看着眼冤,便把改衣這重任交託給街市小檔的姨姨。但也不代表我不再穿針引線,除了釘補走線的鈕扣,更會修補狗寶們的冬季「校服」。這可是場沒完沒了的大工程,衣服穿上身頭一天,漂亮光鮮,怎料一夜過後,姊妹竟互咬成大洞小洞,尤其是鈕扣位置,小姐們簡直把金屬鈕扣當成是磨牙棒。布撕破了還可以補,扣子沒有了,衣服便不管用了,唯有釘幾條緞帶打結。一件好好的冬衣才兩天便成了丐幫制服。捱過了一個冬天,不忍心又給牠們添新衣,幾次教訓後才學乖,不是牠們而是我學乖了,不再買有鈕扣的只買整件套的,這才終於平亂!
小時候曾見過父親用針線縫補衣服,這和他的形象十分不符,可能他感覺到我的疑惑吧,便說那是他從前被判勞改時在監獄裏學的,當時我不懂又不敢問,還以為父親真做過些什麼壞事。
十年前我已經要別人幫忙穿針,甚至要買頭部特大的針才能穿線,可現在,我竟然能用正常大小的針,而且一兩下工夫便把線穿過去了,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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