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陳善之】甘國亮十二欄杆


Dear 甘生國亮學兄:

有一種承擔,叫提得起,放得下;有一種負擔,叫提得起,放不下。向前走,走過不屬於自己的風景。瀟灑的,不是唯美而是心情。收穫的,不是滄桑而是淡定。因為還有夢,我們選擇堅強。所以,心,永遠在路上。

踏入演藝行業受訓,結業在一九七七年,累積起來已四十年。那個年份,你動用了十二位獨當一面的女演員,推出一部時尚劇集《瑪麗關77》,我無緣全數目睹,心繫至今,側聞視像向觀眾面世後,迅即遭到電視台節目部高級幹部賈似道辣手濫殺,母帶魂斷奈何天,我願有朝化作裴禹,重遇再世紅梅。

陳善之

Dear Joe 同學善之師弟:

誰敢打賭不會數十年後喜遇匿藏養大的趙氏孤兒,名花得以復艷。

鑑於二千後兼入世未深的少艾,他們心中的近代史狀況,頂多三五七年,再推前經已依稀模糊甚至清洗,故此我倆揭開七十年代的畫面,為免趕客,倒不如用香港當陣的事物為框架,引發老中青較易有感,大發理論,憤而撲出來更正,賜贈半世紀皆失傳之實證古董。造福人羣。

猶記投考一九七一年邵氏無綫合辦第一屆藝員訓練班,整整一年等同夜校的課程,由第二期經已分家受訓,歷時十二屆始改為短線招募形式。一如香港經濟鳴放的黃金十年,TVB大本營自上半個世紀以來,亦同步提拔於訓練班,選美佳麗,新秀歌唱大賽,新銳導演,各綱領奇才,少說也有過百的顯赫名字,至今仍穩站出道香港而成為華人代表的地位。相反甚多見證逝水的產品已成腳底賤泥,從未超生得見天日。

七一年的七月,我與傅聲於廣播道應考後,驚魂甫定,互不相識,不約而同,都是深眼勾鼻,長髮遮額,粗皮帶喇叭褲厚船底方頭鞋的飛仔,顛簸下山去尋找回到尖沙咀區的七號巴士。往後各自發展不同地頭,沒有成為莫逆,但在喝狄龍新婚喜酒的席間,對那勇闖的第一天,密襲的話題,兩人的記憶,都巨細無遺。那些年,口袋有二十塊錢可胡混一個星期,沒有會考優良成績,體重輕過一百二十磅,不能考警察。阿歷山大的長輩在國賓酒店地下開洋服店,十七歲就無牌駕駛家裏的大膽車。他的鼻子比我還要大,經常動用母親的零用錢,請我去的士高一杯五塊錢的雜飲坐跳一個晚上,等候兩節樂隊 D’Topnotes 的表演,大眼美女 Christine Samson 現身為高潮。任何場合都可以吸吮香煙,常備的是只售兩元軟盒裝的濾嘴健牌。我們從不覺得自己是壞孩子,因為肯求上進。

學無先後,貴乎誠。

甘國亮邵氏TVB無綫訓練班陳善之十二欄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