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國亮:一葉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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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子光)甘先生曾經推出過一首單曲叫《微妙的安排》,是電影《Thomas Crown Affair》(《龍鳳鬥智》1968)的主題曲,一首來自法文歌《Les Moulin de mon Coeur》的英文版《The Windmills of your mind》。還有每次聽到林子祥的《敢愛敢做》,都會想起鄭裕玲和葉童在灣仔街頭亂跑的畫面,還有電車。我覺得甘先生對流行音樂的觸覺及感情很有意思,有沒有一首歌會讓您想起誰,可能是人生命中很個人的一些私人回憶,哪怕是隨意已經想到,還是陷入深深的回憶中……

(甘國亮)我確是這樣的人,我喜歡上一部電影,不需要他的整體,哪怕是一組場景,旁支的一個角色,都可以在腦葉闢出劏房讓他們寄居。樂章又或歌曲,別有內情,往往是有私心的故事,反客為主,帶挈那些音符絮句長存,囤積下來首首都不乏traces of love。

(翁)入世未深的成長年代,看到有個性的電影,是有多重意義。第一代的《龍鳳鬥智》,我還未出世……

(甘)你在面書說自己是臘肉,大你廿八年的我,已是神枱桔了。當年那部片的導演諾曼朱維遜,今天已九十五了。我讀中學時每逢看到他像歐美混血的商業片,必定眉飛色舞。那些片目相信你有追補過,揚名的《In the heat of the night》(《月黑風高殺人夜》1967),將受歡迎的音樂劇搬過來絕不照辦煮碗的《Fiddler on the roof》(《錦繡良緣》1971)和《Jesus Christ Super Star》(《萬世巨星》1973)。

(翁)在美國觀賞史記載,這些互誦的片目,不同年代演變成全院銀幕上下共唱了。

(甘)到你七、八歲大的《Moonstruck》(《月滿抱佳人》1987),喜劇的步速扣人,老是過龍的Cher,導演把她調弄得淡定可人,天時地利人和,還拿了個之前之後都不應該得到的金像。

(翁)你常在這裏勸告後輩,一輩子起碼都要有嫁妝戲寶,只是個一曲歌王也無憾。

(甘)你唔慌唔已經做到了。史提夫麥昆早逝,光芒比獎項更甚,獨享邊緣英雄的商標,但在1965的《Cincinnati Kid》(《賭王衞冕戰》,朱維遜發明他擠在兩大另類尤物安瑪嘉烈和桃絲黛韋德之間,小混混也有名士風流債。在《龍鳳鬥智》再下一城,為麥昆創下一股少有的貴氣。

(翁)六十年代歐陸的高達,杜魯福,他們已排山倒海的顛倒了荷李活片固步的說故事技巧,輪到諾曼朱維遜這部片,大量不同劇情的分割畫面,同步合併在銀幕中進行,有如普普藝術,又節奏明快,令人一眼關七。

(甘)往後效法用上這類技巧,眼花撩亂,輕重不分,多的是。導演選中法國大師Michel Legrand米契利航的原作,將有哲學意境的原文曲辭化作英詩的版本,原汁原味,最絕妙是請歷士夏里遜的兒子Noel,用唸口簧的語調來一氣呵成,還拿了個奧斯卡的最佳歌曲。

(翁)你和邁克合作的中辭版,也是原汁原味。與其把原文的兜兜轉轉理還亂搬過來,一句「微妙的安排」, 就說穿了,不外乎是內心深處的風車在作祟。

甘國亮《微妙的安排》《敢愛敢做》鄭裕玲翁子光《月滿抱佳人》《錦繡良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