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有些死亡在這邊很靜


你知的,你懂的,就是大事,你不知的,沒有人多說,就是小事。
 
沒有第二個情況。
 
有資深的新聞企業高層曾說,你社區、你鄰居、你認識的愛犬死了,是一件大事;世界另一端、說另一種語言,你不知道的偉人死了,冇事。
 
有些名人的死亡,大家奔相走告響警報,有些名人的逝世,無人問津,可能對於你,他/她不過是路人甲。也沒所謂,反正大家都是暫寄浮生於客店,沒有人說誰一定要認識誰,所以不識陳近南,就稱英雄也枉然,也是小說的浪漫,誰說人一定要做英雄?
 
Charles Aznavour 過身了,剛過的十月一日,在香港不帶走一毫子雲彩,死時94歲了,老餅奔天,他曾經威過又如何。被譽為法國 Frank Sinatra 的他,獲得近於國葬的尊敬,國旗蓋棺,總統致詞,舉國致哀。他那男高音式深情聲線,在講求優雅的老派世代,風靡萬千樂迷的心。
 
大拿拿九十多歲,他當然不是我年代的歌王,但倒知道早於 Elvis Costello 在《Notting Hill》(摘星奇緣)高唱《She》之前,Charles Aznavour 已經把一個「她」,唱得癡情寸斷。
 
「She may be the face I can’t forget
The trace of pleasure or regret
May be my treasure or the price I have to pay
She may be the song that summer sings
Maybe the chill that autumn brings
Maybe a hundred different things
Within the measure of a day…」
 
法國詩人作家 Jean Cocteau 說:「Before Aznavour, despair was unpopular」,就知他多厲害。不過如果 Cocteau 識得李商隱,又未必會這樣說。「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真令despair閃閃生輝,達至膜拜級悽美。但 Mr. Lee 仲老土過 Aznavour,冇咩事我還是返出去做嘢先。
傳奇,再見。

畢明Charles Aznavour離世法國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