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明影評】《不得鳥小姐》:一樣的成長痛,只此一家真、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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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成長痛,只此一家真、怪味

西方的常識和常用語裏,成長有「growing pains」,是指肉體上的生長痛楚,但也明白到青少年時期,總有驛動青春的成長陣痛。

在學校、在朋輩、在家庭、在愛情中,我們必須經歷箇中厚薄起伏和打擊,然後帶着某些傷疤生還。從來如此。《不得鳥小姐》亦是如此的一個故事,自我暴露一堆無知、不成熟和遇上錯的人。

但因為是 Greta Gerwig 的出品,全片沾染了她的獨特個性,耳熟能詳的成長磨難,喜戲感和情調不落俗套,傻傻地、又 odd odd 的,有種off-beat的戲劇性。

片首第一段阿媽車阿女返屋企,已為全片定調,兩個撈亂骨頭的母女,性格各有各的固執,可以一起聽《The Grapes of Wrath》聲帶,為最後一段的充滿光明希望,一起哭得一塌糊塗,溫馨如肥皂劇,下一秒相嗌唔好口對話搏擊狗咬狗骨,結果這幕由阿女頂唔順突兀跳車埋單,斷手收場。

一對充滿愛恨的 odd couple 母女,點出了少女 Christine 反叛倔強,到她無法被接受、排解或面對情況時,她的最後方法是自己硬食咗佢,寧願傷己、也不傷人。

十七歲的學生,讀天主教學校,穿校服裙,Christine 的老死是唔靚的肥妹,二人會一起攤在地上把未祝聖的聖體作零食,悶嘛、厭於規範嘛、青春就是百無禁忌嘛。而 Christine 對自己家中的「寒酸」有羞恥感,希望住在好些的區、有好些的環境,越級升學讀東岸好些的著名大學,說穿了,她嫌自己、嫌自己家的平凡,才要刻意叫自己「Lady Bird」。

偏偏,Gerwig 的自嘲是最不想平凡的女孩,有最典型的愛情失敗,初戀和初夜,都給了錯的男孩,而且是兩個極端的「平凡錯」:基仔和浪子!凸顯了她某種「自命倒霉」的宿命。

其實友情、愛情、親情,她的成長之痛,都在於去學懂看破虛榮的真面,包括自己的虛榮,尤其自己的虛妄。交友重誠,何必交不重視你的有錢朋友,愛情也在乎找珍惜自己的人,她的成長路不特別坎坷,是她特別神經質又敏感。

都說 Gerwig 有種近於活地亞倫的神經質,但她的「神」是暖,活地的是酸的。活地愛賣弄知識分子的 snobbery,她卻自暴知識分子的不安,所以獨特,再加上母女情段段暴烈溫柔入肉,把這不新鮮也沒突破的課題,泡出自家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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