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陳秋霞不讓老公看傷口 切除左乳沒流一滴淚


  • 陳秋霞去年確診乳腺癌二期,四個月做了八次化療,再動了一個切除左乳和腫瘤的手術,由頭至尾沒有流過一滴淚,每天笑着面對。

  • 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第一次化療完後的第二天,同學買了巨型菠蘿包給她。

  • 去年七月剪短頭髮,迎接化療會脫髮的時候。

  • 陳秋霞一直想保留這最後的兩撮頭髮,坦言有一刻期待奇蹟出現。

  • 把最後兩小撮頭髮也剪去,放入信封好好珍藏。

  • 手術完畢,她即要與鄺靄慧醫生selfie。

  • 臥在病牀,女兒餵她吃東西,甜在心。

  • 陳秋霞笑言是自己在女兒和姨甥女陪同下走進手術室。

  • 二女兒Serena陪同母親返港做腸胃檢查。

  • 化療後掉了頭髮,她包上絲巾,吃着她喜愛的菠蘿包。

  • 她比手劃腳地談到化療後連眉毛都甩掉。

  • 鄺祖德與鄺靄慧陪伴阿姨陳秋霞走過這一個難關。

  • 陳秋霞以餐巾再次示範,鄺醫生當時解釋乳房重建手術是如何揭起肚皮把脂肪「撻」上胸部,聽完後她決定不重建好了。

  • 陳秋霞在演藝事業最巔峰時選擇嫁給大馬商人鍾廷森,專心相夫教女。

  • 陳秋霞替鍾廷森生了三個女兒後宣布收工,奶奶希望她生個仔,當時她以「我係大明星嫁過來,我唔生了。」說起此事,她自己都笑了。

陳秋霞 Chelsia 去年發現患上乳腺癌二期,短短四個月做了八次化療,每次化療完休息一兩天,自己挽着針藥回吉隆坡,然後再回香港繼續下一次的化療。

化療令身體起了變化,甩頭髮、舌頭變黑、連眉毛睫毛和鼻毛都甩清,但她依舊會照鏡,還笑說自己依然漂亮。她的樂觀和正能量,令她堅守到不為這個病流一滴眼淚的承諾。

不過,Chelsia 始終是傳統的女性,她坦言不讓老公看傷口,「我都不知道為何,最親的人應該什麼也可以的,但到了那個關口,就什麼都不可以。」

眼前的陳秋霞,笑容滿面,一頭銀白短髮,精神爽利。她可以把每一件事情看得很正面,例如病一次可以二十年不染髮,賺了;又例如化療後眼睫毛都甩掉,她又會開心地說:「我對眼大了!」

十月為「關注乳癌月」,陳秋霞去年確診患了乳腺癌二期後,第一句對姨甥女鄺靄慧醫生Ava說的話,是「今次我唔做你代言人都唔得了。」鄺靄慧是香港遺傳性乳癌家族資料庫主席兼香港大學臨牀副教授和乳腺外科主任,為何Chelsia 這麼近「城隍廟」都不早去「求籤」?直到腫瘤大到 3.7 厘米乘 2 厘米大?「我是有自己檢查,但『係咁意』按完就算,直至看到超聲波,癌細胞個樣好惡好 aggressive,『條脷』有一吋長,差不多到淋巴。」Chelsia 笑說。

出入無人理感傷心

去年中確診後,她先返吉隆坡交帶一切,首先相約十位好親密的朋友吃飯,第二天出席講座,再處理好自己的金獅百盛基金會。「記得媽咪有 cancer,她同我講,不要講出去,朋友知道會不和她做朋友。到我有cancer,我不走媽咪那一套,我約朋友食飯,本來談得好開心,怎知一講到我要化療,有朋友哭了。我覺得我賺了,朋友都關心我。至於自己的基金會,因為正在籌錢興建孤兒院,要知道基金還有沒有錢,交帶好就開始自己的 schedule。」

Chelsia 在養和醫院出入多次,並沒有記者埋身拍照,加上醫院的保密工夫做得很好,外界一直不知道她患病,直至一年後她推出新書《因緣.音緣》,她在分享會上自爆出來。Chelsia 有點酸溜溜地說:「當時曾想過,出入醫院都沒有人理,有點傷心,我還特別走到門口等的士,怎知都沒有記者影我,人老了就是這樣,自己現在又不是一、二線。」沒有人拍照?沒關係,她替自己拍照,記錄由第一次化療到手術完成的過程,甚至拆走抽血水的膠喉時,亦叮囑女兒拍下 video,別人難以面對的事,她冷靜鎮定地面對。

切除乳房自己決定

「化療第一階段就剪短了頭髮,第二次化療就掉了很多,只餘兩小撮頭髮,好像哪吒一樣有兩個髻仔,後來,我把兩小撮頭髮剪下來放入信封,剃了頭,那時我的頭是武器,幾個女兒一激我,我就用個頭去撞她們,因為當時頭髮好短,可以去拮她們。」Chelsia 說罷便笑起來,她講過不會為這個病流一滴眼淚,但是親人卻看着她沒了眉毛和眼睫毛而哭。「我家姊提醒我,在家要畫眉,這樣才有殺氣,於是每次她來探我,我就要畫一次眉。其實沒有了眼睫毛,我對眼大了!」當四個月做了八次化療後,十二月開始,各處的毛毛已慢慢重新長出來。

每次化療後,Chelsia 也有兩個星期休息,當她打完第一針後,數天內沒有太大不適的反應,醫生准許她返吉隆坡,於是每次帶着幾枝白血球針上機。因化療而甩清所有毛髮外,連指甲和舌頭也變黑,對味道更加敏感,所以人也奄尖起來。她解釋說:「化療的辛苦是可以忍受的,不過身邊人用的牙膏或洗頭水要全部轉換,因為洗頭時不小心入口會好苦,還有,當我聞到女兒和女婿的牙膏味,我又覺得好苦。不過,我仍然有照鏡,我覺得自己還好靚。平時出街會戴假髮,又會買好多靚的絲巾在家包頭,令自己開心點。」Chelsia 喜歡寫書法和畫畫,在患病期間她以這兩個支柱分散她的痛,完成化療後,休息了個多月,在去年十一月十四日做手術,把腫瘤切除,亦把左乳切除。

由於腫瘤不小,要保住左乳必要做電療,Chelsia 一聽到即 say no,她聽過醫生詳細解釋和看過所有資料後,在最後一分鐘決定切了就算,那切除後要不要重建?她笑說:「最吸引我的地方是把腹部最不喜歡的肉『撻』上去,我的醫學知識是零,聽到後真的好吸引,但是當整形醫生解釋後,原來好複雜,而且有機會排斥,手術又要很長時間,想吓想吓,還是不做了。」這個重大決定,全由她自己話事,為何不和丈夫商量?她劈頭第一句就這樣說:「他都七十幾歲,老了,我都六十了,我連傷口都沒有讓他看,只讓女兒看過。他來到醫院見到我,知道老婆執返條命就夠,我亦叫他不要來醫院,我照顧不到他。之前沒有頭髮,為了不讓他看到,睡覺時也要包住毛巾。正常最親的人應該什麼也可以的,但到了那個關口,就什麼都不可以。」不過,她亦補充一點,若果是較年輕的夫婦,沒有什麼風浪,感情穩定的話要好好商量,至於自己與丈夫結婚已三十六年,家事一直由她作主,所以就自己話事。

手術後,Chelsia 被推回病房,護士輕輕的拍醒她,怎知她第一句說話是「醫生呢?叫他來影selfie。」連身旁 Ava 亦被她激得哭笑不得,「她叫我補返唇膏拍照。」Ava 笑說。Chelsia 笑言得到醫生批准,還在手術過程中敷面膜補充水分。

家庭紛爭影響情緒

沒有了左乳,Ava 給了她義乳填補,「即是『裝假狗』,但 size 太大了,後來買到一些連 pad 的背心,我一買就是三打,好舒服。」Chelsia 現在拍照時會遷就角度擺甫士,慢慢就習慣了,她正在物色合適的泳衣,將來會游水做運動。「我改變了自己的生活,一個星期做五次運動,我要吃十年藥,食完頭兩年後,就要換另一隻藥,醫生已講明會影響骨骼,我還有很多地方想去,所以要注意大腿肌肉。老公最大得益,因為老婆不再發脾氣,改變了很多。」

在朋友眼中,陳秋霞是個開心的人,幸福的人辦,當知道她有癌症後,朋友也問「為何是你?」不過,Chelsia 當時正面對屋企的紛爭,亦有感今次發病不多不少與這件事有關。她訴說着母親的故事,覺得母親委屈一生,母親的卵巢癌也是屈出來的。「爸爸媽媽可以為一碟蝦仁炒蛋鬧足五十年,爸爸一鬧就會連屋企沒有錢都鬧埋,以前真的試過沒有錢交學費,媽媽有很多不開心的事,貧賤夫妻百事哀,病亦是這樣屈出來。我病前,屋企亦有很多紛爭,也是為了小朋友。三個女兒各有喜歡的事,為了幫老公找接班人犧牲了三個女兒,令她們失去自己方向,我見到她們不開心,我個心都好噏。」老公鍾廷森的四個姪兒一直負責管理公司,當三個小女兒畢業後也被安排進入公司,問題就發生了,本來鍾廷森兩兄弟感情很好,到最後要分家收場,「托賴,件事已經圓滿解決,我同老公講,錢是過眼雲煙,我為了保住 Pakson(上市編號3368,主業百貨零售),我用其他公司的股份換回 Pakson 的股份,女兒就可以努力做好自己本分,瘀血清了,大家可更上心工作。原來,簽個名,兩秒時間就可以什麼都沒有。」

病好了,家庭事解決了,Chelsia 先去韓國洽談出版事宜,把在《韓國中央日報》的專欄輯錄成書,亦勤力讀歷史書研究古文,還有繼續畫畫寫書法,在有能力的時候繼續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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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手牽手

陳秋霞當確診乳腺癌二期後,加上母親患卵巢癌和婆婆患上乳癌,即時到香港遺傳性乳癌家族資料庫做基因測試,幸好她沒有遺傳帶有最高風險的 BRCA 1 和 BRCA 2 基因突變,亦不會遺傳給三個女兒。說到「資料庫」在〇七年成立初期,鄺靄慧 Ava 對家族中患癌的親人了解不多,「上一輩很多人都不喜歡透露有癌症的事,所以做遺傳是很難的。我一直只知婆婆有卵巢癌,當帶媽咪來聽講解後,她突然講句 by the way;我這時候才知道家族中,還有其他成員有癌病。這是典型的問題,上一代的事,很多人都不知道。」Ava 每年都有叫陳秋霞到醫院驗身,就是一次推一次以至發現時已遲了,幸好得到姨甥女及其他醫生護士的專業治療,還有親人的支持,陳秋霞以樂觀態度戰勝了癌魔,所以手牽手度過難關,是真的很重要。

 

■ 撰文:Adeline Lai/攝影:張保祿/場地:駿景軒(英皇駿景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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