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回憶】揭穿巨星的弱點 田雞星爺奇緣廿五年(一)


  • 首度於《武狀元蘇乞兒》正式合作,田雞身負叫醒星爺起牀的重任,所用的妙法是從不會說「等你埋位呀」,而是兜個圈問:「你今天想吃什麼?因為要預時間,食物涼了不好吃……」聽的那個舒服好多;在北京長城拍外景,他發現巨星的弱點。

  • 初到永盛上班,田雞跟星爺曾打個照面,「以前舊樓有兩個單位,通常一部戲一班人度橋,出出入入有見過,拍《武狀元》時不知他的脾性,聽聞不是那麼容易,但我純粹用工作方向考慮,叫我做就做。」

  • 為養家去酒樓拉腸粉,下班後仍不忘往夜校進修,「始終自覺知識有限,想學多點東西。」

  • 受井莉於《五毒天羅》的俠女精神所打動,田雞對影圈十分嚮往,機緣巧合下果然美夢成真;近年電影推出DVD,他第一時間收藏,仍看得眉飛色舞。

  • 曾在酒樓打工的經驗,為田雞帶來第一個拿手角色──侍應生,七九年在麗的劇集《奇女子》「侍候」李影與林國雄。

  • 八一年,羅卓瑤替港台執導《城市故事》單元〈少年與老人〉,選中田雞演主角智障青年阿成,跟王伯(張石庵)合演一闋悲情的城市哀歌。

  • 入木三分,田雞再於單慧珠執導的《忌廉溝鮮奶》化身白板,在天星碼頭賣香口膠,竟然真的有人幫襯,「幾開心,心想第時冇嘢撈,可以賣香口膠。」

  • 八三年曾簽約港台,但容許田雞拍電影,甚至亮相其他電視台,「總之以港台通告優先,這段時間我主力拍電影,反而甚少在無綫開工。」少歸少,在《天降財神》與《香港83》,仍可發現他的蹤影。

  • 八五年,少女隊與山本陽一來港參演《青春節拍》,跟本地薑小虎隊拍檔,引發一時話題,惜票房僅收七十多萬;難得與日本少女偶像一起開工,田雞自然不放過合照機會。

  • 《君子好逑》埋位前,譚詠麟與黃炳耀抽空留影之際,當場記的田雞(左三)緊守崗位,為正式拍攝作好準備。

  • 田雞與侯永財(左二)頗有緣,繼《青春節拍》後,又於《初一十五》再碰頭,偕鄭文雅等一起往離島碼頭取景。

  • 在《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初段,包龍星(星爺)應邀往正辦喜事的戚家作客,何事大家表情如斯古怪?皆因古代未有相機,大家要等畫師慢慢妙筆生花,包大人累得打瞌睡。

  • 新郎戚少爺(田雞)外號「肺癆鬼」,嚴重至咳到甩膶,跌在包大人的肩膊上,這是星爺極力爭取的即興點子。

  • 驗屍一幕,鏡頭前看不見任異樣,查實星爺暗中巧施「偷桃手」,以木夾向田雞施襲。

  • 張敏演田雞新婚妻子,一度被誣為殺人兇手,最終獲包大人之助,沉冤得雪。

  • 星爺於《喜劇之王》演醉心戲劇的茄喱啡尹天仇,扮死屍期間,主角杜娟兒(莫文蔚)驚覺有蟑螂纏身,工作人員忙為她拍打,慘被「羣毆」的尹天仇原封不動,直至導演喊cut才站起,這一幕的原形人物正是田雞。

周星馳與田啟文(田雞)結緣,自《武狀元蘇乞兒》起計剛屆廿五年,回望這一段奇逢,田雞滿有所感:「人有時不要太順境,對任何事存在一份危機感,否則不會真正知道世途險惡;我慶幸一早面對失敗,明白幸福並非必然,要保持一個心態,不斷要求自己、做好自己。」

多年來,田雞以湊掂星爺這個銀河系無敵高難度動作馳名圈中,人稱「得力助手」的背後,他聽盡許多尖酸的嘲弄。「一路話我刷鞋刷得好,但如果刷鞋刷到我咁好,都唔係咁容易!離開星輝,我沒有丟他的架,也沒想過吃回頭草,口講無憑,最好用成績證明一切。」

通天長散收入和味 竭力搭建雙贏橋樑

 

田雞出身貧苦家庭,五兄弟姊妹排行最大,未讀完中三便去酒樓弄點心養家,做事勤快獲提升為拉腸粉師傅,月薪九百較做洗熨的田父收入更高,但他堅拒做一條沒有夢想的鹹魚,小師傅對電影圈趨之若鶩,只因被邵氏出品《五毒天羅》的女俠井莉犧牲小我所深深打動;因緣際會,十八歲的他被同事介紹往麗的做茄喱啡,處男下海即有對白講,榮陞特約演員更雄心萬丈,不顧家人反對留宿電視台,日拍三組之餘,兼做場務武裝自己,搏殺到連推車軌都做埋,最高峰時月入四千,當年高級導演才不過二千八而已。

好景不常,「慳」字派老祖宗邱德根入主,麗的變成亞視,一切回歸制度化,不容許像田雞這類默默賺到笑的「長散」,此處不留人,他曾轉投無綫及港台。「入無綫是因為有麗的導演過了檔,叫我不如來這邊試試,港台則曾經簽過一年約,有over冇under,沒工開個個月照樣出糧,超時卻有補水,所以經過這麼多年,我與港台感情依然不錯。」始終心繫電影,八十年代中正式踩過界,危機感作祟之下,演員、場記、副導、製片通統孭上身。「九一年加入永盛,但我不是長工,只屬部頭,通常開一齣新戲,由監製或策劃負責組班,到《武狀元蘇乞兒》,我獲派做執行製片,什麼都關我事。」

之前,他在永盛曾與周星馳打過照面,第一次真正合作,立即要硬啃一件「豬骨頭」──負責叫巨星起身開工!「本來負責叫他的是妹妹周星霞,後來她覺得電影不適合自己,喜歡做回髮型師,辭職跑去開舖頭,之後有另一個人去叫,聽說很不容易,(星爺)喊頭痛、不願落樓,每次都要等好久;個個不願意去做,我心想:『有幾難啫?開工之嘛,又不是對親家!』變成由我頂上!」他不知道也沒深究星爺遲落樓的主因,總之凡事多想一步,竭力為巨星與劇組搭建一條雙贏的橋樑。「我們不介意他遲到,最怕是他來到現場未能埋位,自然會罵:『你們猛催我,幹什麼?!』那是死罪!要拿捏這個位好難,只能夠盡量計算,導演最想知道他開車未?到達時間?化妝弄頭換衫又需多久?最好一弄妥立刻埋位。」

切膚之痛堅決不動 落力爭取合理笑點

 

不怕受氣,最重要打好份工,外人眼中的「豬頭骨」,於田雞變成「肥豬肉」。「公司出糧給我,只是招呼他一個,有偈傾又學到嘢,幾舒服!他的思想好前衞,並非跳前一兩步,而是行到好遠,令我對電影加強認識。」不過巨星亦常人,他發現星爺一個不為人知的「弱點」──「一直以為他天下無敵,原來他很怕冷,在北京尤其長城取景,羽絨、暖貼一概出齊,還是冷得要命,加上日頭好短,朝早八點才出太陽,下午四點就要收工;原本計劃在香港拍竣,便飛北京完成餘下戲分,但因為他怕冷,北京一天也拍不了多少時間,他遂建議返香港補拍。」

建立良好溝通關係,九四年《九品芝麻官之白面包青天》,星爺用行動證明他將田雞視作「自己人」──用衫夾夾他下體!「他不是逢人都玩,當然是夠熟先玩我,陌生人有什麼好玩?」戲中,田雞演張敏丈夫「肺癆鬼」(戚家少爺),被大奸角常威(鄒兆龍)謀害,深入戚家驗屍搜集證據,星爺居然向田雞狠施「毒手」:「那個鏡頭共拍了三個take,第一次沒事,他說不行,太簡單了,要加些什麼點子,因為屍首開始發臭,原本他掩住自己個樣,但也是太正常,他和達哥(吳孟達)無端端找些廁紙塞住個鼻,看來有趣得多;第二take,他想夾下來,但夾不到,我以為他無意;第三take,他堅夾,雖然隔了條內褲,但真的好痛!」

痛歸痛,田雞不但沒喊一句,更繼續安守本分,扮演一條早已沒有知覺的死屍;導演喊cut,星爺好奇地問:「頭先夾唔到你咩?」田雞忍痛回他:「夾到呀!」「咁你唔痛咩?」「痛!」「咁你唔嗌?」「導演未叫cut吖嘛!」「你個人真係傻唔晒,好熱愛演戲!」這段對話是否似曾相識?對了!「《喜劇之王》裏,星爺扮死屍被打一直沒動,直到導演(李思捷)喊cut才站起,原形就是從我而來。」星爺在戲中另一個即興創作,亦與田雞有關──戚家娶新抱,老爺邀包龍星(星爺)及包有為(達哥)一起被繪「全家圖」,「肺癆鬼」新郎竟將成嚿膶咳落包龍星肩上!「道具根本沒有預備到嚿膶,但我咳得那麼厲害,他有句對白是『唔好咳到甩肺就得啦大佬』,原本真的想我咳到甩肺,但個肺太大『抽』,他想要有個效果,又不能誇張到接受不來,咁咳嚿膶出嚟得啦啩?他要爭取,這個笑點亦比較合理,結果手足下午便從街市買嚿膶回來!」

 

■ 撰文:翟浩然/訪問攝影:鍾漢平/部分圖片:田啟文

周星馳星爺田雞集體回憶
上一篇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