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初心汪明荃


  • 汪明荃五十年前投考麗的映聲訓練班,這是她做電視新人時的照片。

  • 其中一個代表作,飾演女強人洛琳的《家變》,還掀起「洛琳裝」髮型熱潮。

  • 三位花旦趙雅芝、黃淑儀、汪明荃在《倚天屠龍記》碰頭,阿姐說黃淑儀演張無忌媽媽,跟她沒有對手戲,沒機會不和。

  • 《熱咖啡》的黑色泳衣款舞衣加黑網襪令觀眾覺得震撼,加上快速變裝,是汪明荃自己的構思。

  • 汪明荃與羅家英當年一起做粵劇、拍拖,八年前結婚,她看到對方照顧媽媽、弟妹,是個有承擔的男人。

汪明荃預備了漂亮的鮮花,「這是桔梗,很難得有青綠色的花,好特別,我們一早去買的。」她開設的排練室環境簡潔,配上花,很適合拍照,阿姐在花旁爭妍鬥麗,拍得很開心,將裙子的領口拉一拉,變成露膊裝,送上香肩。

今年夏天汪明荃就七十歲了,但她從不把這些數字放在眼中,年齡不會妨礙她繼續靚、潮、鮮艷,她身上穿的是韓系品牌。「這件一定不是歐美牌子,因為歐洲貨我一早看熟他們的風格。」

Liza姐既懂正宗老牌,又接受新潮流,與她勿忘初心的宗旨沒矛盾,今年入行五十年,八月在紅館開個唱紀念。「我好想唱歌跳舞,趁着還能跳,在這個有紀念價值的日子跟歌迷開個派對。」說完她輕輕透露其實膝頭等處有不少傷患,都是為了表演留下的「戰績」,但大家都知汪明荃愈戰愈勇。「性格使然,我就是喜歡繼續做。」

練拉丁舞曾受傷

五十年前,中學剛畢業的汪明荃投考麗的映聲的第一屆藝員訓練班,那是剛由電台轉為有畫面的收費電視台,千多個應徵者只收九人,汪明荃一邊在中環洋行做會計,放工後就趕去上課,一年後以優異成績取得「0001」號畢業證書,辭掉會計工作專心演戲,展開萬水千山半世紀的演藝生涯。

今年在紅館開個唱作紀念,其實是難得的機會。「過去五年至十年,我都book不到紅館,每次上台都是戥別人高興,譬如顧嘉煇,感覺不是自己主場,今次一定要跳舞,因為不知將來還跳不跳到。」今年八月演唱會碰上她七十歲生日,以前說人生七十古來稀,現在在汪明荃身上當然已不適用,但她也承認身體不如以往靈活。「年紀愈來愈大,膝頭又退化,我曾傷過,也是為了演唱會練拉丁舞,過去一直慢慢鍛鍊大腿肌肉,走路和上落樓梯要姿勢正確,找專人教導怎樣減少受傷機會,雖然不可以跑,但可以行快步、練氣,跳舞已不能跳得太快。」

自己構思《熱咖啡》舞衣

汪明荃早在七十年代到日本學跳舞,除了演劇,舞蹈可說是她起家的根源之一,她最經典的歌舞是穿黑色泳衣唱《熱咖啡》。「那是金唱片頒獎典禮,我拿獎的是《千王群英會》,大會想我唱首慢歌,然後轉唱快歌,我就構思到《千王群英會》講出千,要有個很快的變化,一解開,變成另一件衫,這完全是我的concept,設計了一開始穿白色『踢死兔』,兩邊是膠紙,一撕開就除掉,裏面穿了準備為《熱咖啡》的飲衫,我記得綵排時裏面那套原先有條雪紡裙仔,蓋着雙腿,我問黃霑和何守信給點意見,他們說當然不要那條裙仔,所以踢死兔一撕開就變了leotard(緊身舞衣),很多人當晚看以為是錄影,不知是我設計的變身,我就是要這個效果,像老千變戲法,加了對網襪,大家覺得好震撼,很少見汪明荃這樣,我拍劇很少穿泳衣,始終舞台距離觀眾那麼遠,我不會太怕羞。」

花旦不和傳聞

七八十年代無綫花旦之間的不和傳聞,現在仍有人談論,其中最經典要數汪明荃、黃淑儀、李司棋三大阿姐一起拍洗頭水廣告,汪明荃代表中性髮質,站中間,黃淑儀乾性髮質,李司棋油性髮質,分別站左右,這類排位當然是話題之一。「林燕妮撮合我們的,拍廣告兼送話題,有宣傳作用嘛。」

《書劍恩仇錄》集齊汪明荃、黃淑儀、李司棋,曾發生汪明荃不慎用劍劃傷黃淑儀眼眉。「我們個個都新,不懂用兵器,那些劍很利,未懂封口,有一場,她女扮男裝來調戲我,我跟她鬥,兩把劍一碰,撞到她的眉,她當刻流血,我呆了,camera還在拍,武術指導李家鼎馬上送她去醫院。我是麗的第一期訓練班,黃淑儀是第二期,《書劍》是我們第一次合作,不久之後她嫁給劉芳剛,以家庭為重,到了外國,很少見面。」而《倚天屠龍記》中汪明荃碰上趙雅芝,亦話題多多。「大家都很代入,她是周芷若,我是趙敏,我們爭張無忌,其實我們私底下沒有來往,拍完戲各有各忙。」

近年幾位阿姐再合作,其他幾位都讚佩服汪阿姐,她才是阿姐中的阿姐。「我襟捱嘛,她們不同,有家庭又有小朋友,又移民,我老老實實,一直留在香港,覺得TVB這間公司OK,給機會我發揮,一直做這間公司,沒想過跳槽,安安定定,很多人很多路數,大陸那麼大的市場可以去,但我們已經老了。」

被邀與羅家英做真人騷

汪明荃謙虛說自己老,吸引不到內地製作方找她,但只是事實的一部分;真人騷大熱,內地電視台可構思噱頭請她去參與。

「真人騷我一定不接,是我自己拒絕,第一我沒有體力,你看幾辛苦,廿四小時裝住camera對住你,唯獨去廁所不拍,我為什麼要這樣sell自己?不可能,我個人有些執着,私隱都重要,哪怕他們已經有晒劇本,但怎可能廿四小時被拍?」

她承認有被邀請,但已謝絕。「他們想我和羅家英一起做,我認為更加不可能,我沒問價錢。」

羅家英有什麼意見?「他沒有所謂,他喜歡玩、周圍去。他知道游說我也不行,不會說服我。」生活上,羅家英對阿姐不會有所要求。「因為他知道我要求他怎樣,他都做不到,他又怎能要求我呢?」

婚後的磨合

汪明荃和羅家英九十年代開始拍拖,〇九年才結婚,這八年婚姻學到什麼?兩人相處之道是給對方自由空間?「很大的空間,當初大家都獨身了很久,他第一次結婚,不習慣跟別人住,我唯一要求他住我間屋,因為我習慣了環境清靜,而且我養狗,他說OK啦,初初都很不習慣,我時常問他去哪裏或幾時返,他很不開心,覺得我管他,後來費事問,他喜歡講就講,他漸漸覺得OK,哈!我不可以發脾氣,因為他嘻皮笑臉,自己會很傷。我最近有個朋友說,見到身邊朋友突然走了,家人都不知他在做什麼,他答應老婆,午夜十二點一定會通個電話;我跟家英說:『你多點打電話回來啦。』分享一下自己在做什麼,relax一下也好。」

羅家英喜歡和明星足球隊去踢波,有時跑遍大江南北。「他認為那些不用說,『為什麼不讓我去呀?』跟一班波友去玩而已。」

Liza姐強調,一定不會check羅家英行蹤。「我會反過來想,如果他這樣check我,我也覺得煩,我也慣了獨立。有時他話我:『你在哪裏?Call了又不覆,電話又不開,我答:『做緊嘢囉。』」

結婚對汪明荃有什麼改變或影響?「最主要是找個伴,我家人全在外國,已三十多年,我見羅家英對家人很孝順,那時他媽媽未過身,我們住得近,而且他很照顧他的弟妹,我見到他是個有承擔、顧家的男人,我只是要求這樣,有沒有錢?大家都有工作能力,賺多賺少是另一回事,大家都做這行,有時呻吓、吐一下苦水,都OK啦。」

投票給林鄭月娥

不久前港鐵宣布凍結票價,令人想起汪明荃出席港鐵活動時,直接向港鐵主席馬時亨要求減票價。這位做過人大的阿姐,政治立場屬於建制派,都有為市民發聲。

「港鐵的優惠那麼少,我替馬時亨構想,每個月出糧後的星期六,免費搭車,市民一定很高興,出街帶動巿場消費。」

汪明荃透露最近特首投票,她投給林鄭月娥。「我親自打了幾百個電話給我們小組的選委,問他們意向,起碼有根據。」Liza姐曾跟林鄭接觸數次,第一次是八和會館爭取活化北九龍裁判法院為戲曲學校。「當時她是負責人,我覺得八和會館很適合,深水埗有很多粵劇觀眾,裁判法院關於法律,大戲講忠孝仁義、關公、包青天。直至我見到唔對路,我們機會不高,我直情『發晒茅』,去找董建華太太,又找過林鄭,我約她在匡湖居面對面解釋我們需要。」

雖然結果汪明荃爭取失敗,但感覺是林鄭起碼有聽意見。「我欣賞她,是香港土生土長、培養出來的人才。」

汪明荃又評價另外兩位候選人:「我一定不選胡國興,他對什麼都不太知,只是說:『我來聽你們講。』至於曾俊華,過去幾年的大問題,他都沒有碰,沒有出來特別表態,他的能力我不懷疑,但沒有讓我看到他有何表現,只是到了選特首,他決定選,才出來發聲。過去印象他只是做好自己那瓣,但作為三位主要官員,他應該做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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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談政治

有些藝人說不談政治,但汪明荃很早就參與政治,在香港算頗例外。「新華社當時問我做不做人大,我也不知是什麼,只覺得光榮,選到就去,但去到才知不是那麼簡單,要看文件,真的不明白,我有段時期請個秘書,替我剪報,告訴我應該要知什麼。」

她結果只做了兩屆人大,只任政協。對於藝人談政治,她的意見是:「我們都是市民一部分,你怎想就說吧,應該講就講。」但直言未試過因政治立場被狂罵。「只是一次,我說:『二〇一七, 一定要得。』有一些反應而已。我真係想講,都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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